7月25日,拜登表示,預計本周與習近平通話,確切日期仍待確認。拜登選擇的通話時間點,正好在北戴河會議前夕,應該有意為之,相當於升高了中美關係在北戴河議題中份量,令中共領導人不敢輕易造次。此外,白宮也準備了數張牌,包括關稅豁免、台灣問題、南海問題、供應鏈重組和科技限制等。

關稅豁免牌

過去的一年多裏,對華關稅話題多次浮出水面,但更多是雷聲大雨點小,始終沒有落地。到目前為止,白宮的說法仍然是,拜登還沒有作出決定,這大概是拜登願意拿出的唯一橄欖枝,作為迫使中共做出某種實質讓步,或某種承諾的一張牌。

這張牌算是吊足了中共的胃口,眼巴巴地等了一年多,中共只能不斷呼籲美國趕緊放寬對華關稅。只要拜登吐口,無論在經濟上和政治上,中共領導人都會馬上宣稱外交勝利。中共當然也知道,白宮需要中共的實質性讓步,但中共領導人不願意做出類似的舉動,哪怕在口頭上示弱都可能授人以柄,表明自己之前確實嚴重誤判;因此中共領導人很難真正放軟。

拜登最需要確保的,仍然是中美「激烈競爭」的同時,不發生「衝突」;這樣白宮就可以繼續落實圍堵中共的策略,大幅削弱中共的實力,降低中共的威脅。白宮甚至稱目標不是為了顛覆中共政權,實際是要中共像前蘇共一樣從內部瓦解,美國可以不費一兵一卒。

在這一點上,拜登政府和前特朗普政府的總體策略並無兩樣,只是拜登表現得沒有特朗普那樣強勢;但一年半下來,美國針對中共的「競爭」策略,比一年半前只多不少。7月20日,中共駐美大使秦剛在阿斯彭安全論壇上也稱,「當前中美關係仍未走出美上屆政府製造的困境,甚至還在遭遇越來越多挑戰」。

拜登應該感謝特朗普,留下對華關稅這麼一張好牌,隨時可以向中共揮動,但是否真的減免、減免多少,可以按照需要調整。相反,中共很無奈,貿易戰假談真打,最終換來了數千億美元的商品關稅,送給美國一張大牌。

台灣牌

台灣牌也是中共主動送給美國的。若中共不刻意展示武力犯台的野心,不高喊威脅性口號,不做出各種軍事騷擾的動作,美國仍然會保持台海現狀。然而,中共偏偏要在台海惹事,因為中共確實沒有多少牌可打。

中共故意隱瞞疫情、散播病毒到美國,還推卸美國,隨後強推《港區國安法》;中美走入實質性對抗已經至少2年,但中共真正能傷到美國的辦法有限,加大在台海的挑釁,算是向美國示威的一種手段。拜登希望中美不發生「衝突」,中共就故意擺出準備「衝突」的架勢,當作一個籌碼;但中共頻打台灣牌的同時,也把台灣牌送給了美國。

拜登多次親口表示會履行承諾、保衛台灣,美軍也加大在周邊的實力展示,並隨時監控中共的一舉一動。美國還有政治牌,國會議員和前政府官員不斷訪台,拉升美台關係,故意越過中共設置的紅線。美國當然知道,台灣問題始終事關中共政權合法性的問題,一碰就靈。

目前外界關注美國眾議院議長佩洛西訪台,並獲得了跨黨派支持,拜登卻說,「軍方認為這(訪台)不是一個好主意」。

拜習通話前,這應該也是白宮的一張牌。假如中共表示願意安分些,或許佩洛西就會由於某種原因,暫時取消訪台計劃;若中共不肯,佩洛西的訪台計劃就可能成真。

中共顯然不願意白宮擁有這張牌,近日故意升高了聲調。7月26日,新華社報道,《國防部:若佩洛西訪台,中國軍隊絕不會坐視不管》。中共高調的目的,應該就是不想讓白宮擁有這張牌,但如今自己陷入了騎虎難下的境地。

南海牌

7月份,美軍航母進入南海,美軍驅逐艦兩度駛入中共佔領的南海島礁水域,公開不承認中共假定的「內水」。美軍航母正停靠在新加坡,若拜習會談時忽然返回南海應不算意外,拜登上任後第一次與習近平通話時,美軍航母就進入南海,拜登還專門與艦長通話。

南海是中共的一大咽喉,與周邊各國爭議難解。中共雖然佔領了大多數島礁,還花費巨資填海造島,但天價的投入,卻可能在一夜之間就被美軍端掉。

7月23日,白宮安全顧問沙利文(Jake Sullivan)在阿斯彭安全論壇表示,「和美國作對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這話等於給拜習通話正式定調。7月20日,中共駐美大使秦剛也在阿斯彭安全論壇試圖給拜習通話定調,但顯然沒有沙利文這麼強硬。中共沒法定調主要還是實力問題,對美國基本沒牌可打。

供應鏈重組牌

7月20日,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和商務部長雷蒙多共同主持的「2022年供應鏈部長級論壇」閉幕。美國、歐盟、英國、法國、德國、日本、南韓、澳洲、巴西、加拿大、剛果、印度、印尼、意大利、墨西哥、荷蘭、新加坡、西班牙共18個經濟體發表聯合聲明,稱「追求有韌性的供應鏈」;「解決下一次全球供應鏈危機的關鍵是首先要防止它的發生。」

布林肯直言,「一個有韌性的供應鏈是安全的,使我們不容易受到政府或其他行為者的網絡攻擊;一個有韌性的供應鏈是可持續的,遵守我們已經同意的勞工和環境標準,因為這符合我們共同的價值觀,因為我們已經看到忽視這些基準的政府往往是不太可靠的合作夥伴」。

這是一個跨越大洋的供應鏈同盟,顯然要共同把中共排除在外。在印太地區,更多國家也迅速行動。7月26日,美國貿易代表戴琪(Katherine Tai)和美國商務部長雷蒙多(Gina Raimondo)將主持「印太經濟框架」(IPEF)14個成員國部長虛擬會議,包括美國、澳洲、汶萊、斐濟、印度、印度尼西亞、日本、南韓、馬來西亞、紐西蘭、菲律賓、新加坡、泰國和越南。會議的主題包括:貿易、供應鏈、清潔能源、基礎設施、稅收和打擊腐敗。

比起對華關稅,供應鏈重組將對中共造成更致命的打擊,供應鏈若從中國遷移到印太各國,中共期望轉進美國市場的算盤就落空了,剛剛加入的RECP自貿協定估計在很大程度上將失去意義,申請加入CPTTP大概也會成為泡影。

這張供應鏈重組的經濟牌,是一張硬牌,可能令中共的外匯存底加速耗盡;其釜底抽薪的用意,延續了貿易戰的初衷,特朗普的高關稅也是要迫使供應鏈離開中國。

科技牌

7月25日,拜登與商界領袖舉行視像會議時表示,美國發明了半導體,現在是把它帶回家的時候了,他促請國會儘快通過《晶片法案》。商務部長雷蒙多重申,法案目的是令美國減少對中國的依賴,晶片是支撐經濟的基石技術,晶片製造商正最後敲定投資計劃,《晶片法案》撥出的資金將左右他們決策。

7月26日,美國參議院通過一項關鍵投票,掃清了《晶片法案》的一項關鍵障礙。

美國一直握有中共夢寐以求的科技牌,中共通過各種滲透、盜竊和脅迫手段,試圖染指各類美國先進技術。美國通過《晶片法案》斷絕與中共的聯繫,還可以通過更多的科技制裁措施,限制中共獲取先進技術和精密零部件的渠道,中共的軍工企業和所謂高科技產業將被迫停擺,華為和中興已經成為昨日黃花。

這就是中共經常說的「斷供」,供應鏈重組則相當於「脫鉤」。這兩張都是硬牌,白宮不是用來揮舞的,而是已經打下去了,中共則毫無應對之策。

結語

拜習通話應該也會談論俄烏戰爭,兩人3月份通話時,拜登警告中共不要援助俄羅斯。拜登可能會重複類似的話,畢竟中共至今還在支持俄羅斯,並擺出了與俄羅斯走的更近的架勢。5月份拜登訪問日本剛離開,中俄轟炸機就出現在日本周邊。美國已經表示,各國聯合對俄羅斯的制裁,就是針對中共的一個樣板,這張牌早就亮出來了。

相比之下,中共沒甚麼牌可亮,除了在台海拉高聲調,也別無他法。印尼總統訪華,現在成了北戴河會議、甚至二十大之前中共領導人難得的外交資本,但實在指望不上印尼反美。印尼正加深與美國的軍事合作,也加入了美國的「印太經濟框架」,應該正等著接收從中國轉出的供應鏈。

拜習通話前,白宮準備了多張牌展示實力,中共卻因為「清零」、內鬥還在加速折騰。拜登應該沒抱多大期望,只是保持溝通、設定「護欄」、防止衝突;習近平則不會輕易真正放軟,但應繼續喊話中美「合作」,甚至還不承認「競爭」,埋怨美國對華認知錯誤。雙方在台灣問題上應該會針鋒相對。

拜習通話恐怕難以找到甚麼共同點,可能都會聲稱避免「新冷戰」,但中美對抗的態勢已然定型,對抗的勝負天平也在傾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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