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微博審查機制被媒體曝光後,中國社交平台小紅書的審查文件也遭洩漏。專家認為,在中共審查制度下,國內沒有安全的平台,這些平台在網信辦的指令下已經形成自我審查。

近日,中國數字時代發布了一份中國社交平台小紅書被洩漏的審查文件,包含大量實施審查的細節。這份長達143頁的文件描述了小紅書監測輿情的方式,以及在長達數月的時間裏所積累的輿情案例,而後從中提取敏感詞,以便小紅書的審查員更高效地審查平台上2億個月活躍用戶所產生的海量內容。

被洩漏的文件揭示了中共精密的審查機器。該文件信息量很大,主要包括「輿情監控處置流程與制度」、《一號輿情回查專項》、《輿情日報》、《六四相關資料》、《輿情預警渠道》等內容。

在文件《輿情監控處置流程與制度》中,小紅書審查部門定義了10類輿情事件,包括易引起社會恐慌、影響社會穩定的內容;公共衛生或社會安全事件;重大自然災害和疫情;重大群體性事件;以及「可能引發政治、社會動盪,危及國家安全的社會事件」和「人民群眾對中國共產黨和政府機構有針對性的批評、建議」等。

在突發事件處置流程中,分成兩類:一是小紅書「內部輿情」,即小紅書的主動自我審查,要求5分鐘響應,高危事件上報社區經理、上海安全營運組。二是由政府下發的審查指令,對網信辦指令要求實時響應。

在整個內部輿情突發事件處置流程中,包括監控突發事件、上報、回查、分配關鍵詞等,還需利用被刪除的樣本「提取衍生詞」,進行二次回查。並統計回查數據上報、總結回查情況,以便「提升工作效率」。

《一號輿情回查專項》共有從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5月6日的61篇輿情日誌。據中國數字時代介紹,該項目的命名來源於小紅書審查系統稱呼中共最高領導人習近平的術語:「一號領導人」。項目中所有輿情均為有關習近平的信息,該文件佔所有洩露文件中絕大部份的篇幅。

《輿情日報》主要集中於2020年5月。在20篇日報中,審查部門共報告了596條輿情,平均每天近30條。重點輿情包括黨媒暗示習近平掌權到2035年比肩毛澤東;日本導演拍香港抗爭紀錄片《香港畫》等與香港有關的內容;「六四紀念館」與六四相關的內容;假疫苗受害兒童家長(何方美)在京向兩會發公開信;513世界法輪大法日美國會大廈升國旗等與法輪功真相相關的內容,甚至大紀元、新唐人等媒體的標誌……

在《輿情預警渠道》文件中,小紅書審查部門列舉了境內外媒體超連結作為主動監測輿情的消息源。在「境外查詢超連結」中的媒體包括美國之音、BBC、紐約時報、法廣網、華爾街日報中文網、路透社、自由亞洲電台、大紀元、中央通訊社等。

針對小紅書的審查內容,前微博審核員劉力鵬在推特中表示,小紅書審查百科中洩露文件一共有33萬字以上,這是很難用一篇文章解讀完的。短短幾十天的「輿情日誌」,對「一號領導人」添加了至少564個敏感詞,還可以看到他們在大肆審查香港,不停積累六四知識庫……

他表示,「該文件中還存在『六四死難者名單.xlsx』的字樣。但可惜超連結指向了小紅書內網,無法下載。小紅書收集六四死難者名單作為審查學習資料,這樣的惡行令人震驚。」「牆內每天都會消失太多東西,它們的底片應該留給博物館。」

劉力鵬大致估計,中國審查從業者有100萬人的規模,加上各種周邊或協同的崗位或有相同權限的,比如質量、標籤、營運等等,那更是要翻翻。

中共體制下的自審自查

一名不方便透漏姓名的網絡觀察人士日前向大紀元表示,國內網絡平台的審查模式基本都一樣。小紅書內部的輿情日誌已經形成了自審自查,但政府肯定還是給它劃線了,具體審到底多嚴還是政府說了算的。

「但是它們發明這種方式,成天在那預測,跟占卜一樣,把沒有的輿情也在那提前預測,那肯定是它們自己一種主動的自我審查。」他說,「就跟清零政策一樣,一層壓一層,它們就這種體制,做事情肯定就是這麼變態,都是一種邏輯。」

他注意到,在20天的輿情日誌,裏面有20多個都跟六四有關,從中可以看出一個邏輯來。比如審查香港的內容,特別突出審查香港的街拍,避免有在香港旅行的,不經意把抗議照進去了。

「因為小紅書平台上的用戶都是消費為主的,沒有那麼多輿情,你就可以知道在這平台上它是沒有輿情愣找輿情的,找用戶所謂違規了,有點掘地三尺的感覺。」

公開資料顯示,小紅書是中國大陸的網絡購物和社交平台,成立於2013年6月,公司總部位於上海黃浦區。該網站聲稱截至2019年1月擁有2億用戶,其中70%用戶是90後年輕人。

記者致信小紅書請求對其審查文件洩漏事件發表置評,截至發稿沒有收到回應。

據陸媒報道,小紅書多次踩了監管的紅線。去年以來,網信辦多次啟動「清朗・網絡環境整治」專項行動,並約談小紅書。網絡整頓針對包括豆瓣、微博,以及小紅書等18個中國網絡社交網絡平台。

總部在美國華盛頓的新聞雜誌歪腦(WHYNOT)7月12日發表《海外用戶消失在豆瓣社群》一文,披露豆瓣今年4月通知用戶,依據《網絡安全法》及有關法律法規的要求,取消通過非中國大陸手機號接收驗證碼登錄豆瓣的功能。

文章稱,筆者接觸的台灣用戶,全部都選擇放棄提供個人身份證明。海外用戶無法進行大陸手機號、身份證認證,帳號各種功能被限制,形同作廢。

去年以來,豆瓣每一個發帖、回覆都要先經過審查。針對海外用戶,就算在別人的帖文下回覆「好」字都先被封鎖。但為何觸犯條例,審查的理由又是甚麼,也沒有相關指引。

上述觀察人士認為,國內已經沒有安全的網絡平台,因為中共有網絡安全法,有很精細的要求。包括豆瓣上已經把海外用戶清退了,這是一個重要的變化。「中共要把境內所有人控制住,而它控制不了的人,你不受它威脅的話,就壓根不可以用(大陸的網絡平台)了,就請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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