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節目主持人楊傑凱採訪了作家兼記者道格拉斯穆雷(Douglas Murray),他的新書名為《對西方的戰爭》(The War on theWest)。他談到西方的「自我毀滅的破壞性遊戲」如何使社會變質並使獨裁者得勢。而此時,世界其它地方卻都在觀察。

(接上文)

5. 美駐UN大使:

美國是種族主義

中共發言人:

美國無權教訓人

穆雷:正是如此,我舉的例子之一,就是本屆政府在執政最初的幾個月在聯合國的所作所為。

美國駐聯合國大使琳達托馬斯- 格林菲爾德(Linda Thomas-Greenfield),她是美國黑人,非常有成就,她在聯合國消除種族歧視國際日發表演講,說美國是種族主義的。

她談到了佐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之死,也談到當時她和其他人聲稱的種族主義事件,其實顯然並非如此。那是一樁發生在水療中心的事件,一個瘋子向一個該機構開槍,當時裏面有許多婦女。人們立即聲稱這是一個種族主義問題,但似乎並不是。那人做出這種可怕的行為有其它理由,但問題是琳達托馬斯- 格林菲爾德大使,面對一個新的、未經證實的案件,竟說這是美國種族主義的又一例證。

然後,她在演講結束時說:「世界上還有其它種族主義,我們必須記得發生在緬甸的羅興亞人,以及發生在中國的維吾爾人身上的事情。」

下一個發言的是中國駐聯合國大使戴兵,他說:「美國代表今天出場了,做了件在聯合國歷史上絕無僅有的事情。她承認她的國家所犯罪行以及她的國家的種族主義,然後她又攻擊中國。她怎麼配?她自己是有罪的,她的國家是有罪的,他們無權教訓中國人民。」

她演講針對的目標是甚麼?是美國嗎?而這並不是說你必須撒謊,沒有人應該對他們當前的規律法則撒謊;但是,像琳達托馬斯-格林菲爾德那天在聯合國所做的那樣,歪曲事實;然後,給一個實際正實施著如你所說的當前世界上最嚴重的種族主義壓迫的政權敞開球門。這只標誌著西方目前的行為瘋狂而無知,而且是在最高層。

我們談論的不再是幾個激進的露營者,或幾個奇怪的邊緣極左團體的東西,而是一個又一個政府在吸納這些東西,並將其滔滔不絕地轉述給人民。

6. 西方發展行之有效制度

被歸結為種族主義而拋棄?

楊傑凱:嗯,在書中某一部份,你解釋了西方實際上正在提供或者已經提供了甚麼成就。坦率地說,這是我不經常思考的問題。當我讀這本書時,發現自己幾乎發自內心地想要攻擊一些你認為是成功的事情。

穆雷:沒錯,我敢肯定。當然,我們幾乎已經準備好要這麼做了。哪個孩子會被鼓勵不帶諷刺、挖苦或其它甚麼地說出西方已經創造了甚麼偉大的東西?我們正處於這樣一個講禮貌的時期,正如我在書中某處所說的,我認為該時期可能會結束。

講禮貌是西方人不談論西方的成就,因為我們假裝每個人都有成就,我們想對每個人都好,每個人的成就都是平等的。要講禮貌,因為去對另一群人說「事實上,你們沒有像這其他一群人那樣生產出更多的東西」,這不太友善。說「你們這群人沒有我們這群人做得多」,尤其不禮貌。

很遺憾,可是我們被逼到了這個地步。例如,人們認為諸如科學方法之類的是種族主義的方法,或者說數學是系統性的種族主義工具,或者守時、準確、正確引用來源等都是種族主義的。

他們在逼迫我們。可是這些行之有效的制度,主要是在西方發展起來的。它們是西方的東西,西方傳給了世界其它地方,不是因為它們是種族主義的,而是因為行之有效。

當我們在尋找疫苗時,很遺憾,我們不使用原住民的藥物。現在,其它的認識方式被當作準確的數學方法的對立面。當你想架起一座吊橋(擋住其它思路)時,我們不會去尋找其它可用的認識方式。

全世界都在使用這些制度,因為它有效,而它來自西方。因此,甚至在談及西方的文化成就之前,我不願意以禮節和禮貌的名義,讓我們不再談論這些成就。對我來說,它們似乎是顯而易見的。你必須極其不誠實,才會試圖把所有這些統統歸結為種族主義並加以拋棄。

7. 歐洲啟蒙哲學家也被推翻但種族主義的馬克思卻盛行

這不是去殖民化,這只是反白人,要把來自西方的一切都毀掉。例如,歐洲啟蒙運動中的每一位哲學家,在很多情況下,其思想都曾激勵開國元勳們建立美利堅合眾國。如今,所有這些哲學家都被推翻了。

當然,往往其中存在著人類的某些動機。

如果你把所有這些人、所有這些東西都剝離了:如果因為亞里士多德2500年前的觀點,與我們今天的觀點不同,你就你不需要亞里士多德了;而且因為啟蒙哲學家都沒有我們2022年的觀點,你就不需要這些人了,那可太省事了,這意味著你根本不需要做甚麼。

而這還意味著,當你把這一切都剝離時,你會得到這個時代的大神——我,只有我。我,這個神奇的、美妙的自我,你不需要接受教育,不需要學習,不需要受教導,不需要做任何實際事情,因為實際上人人都應該在我這個奇蹟面前自我崇拜。

我是說,這也是一種個人主義形式的終結,這是一種自戀,在我們這個時代很猖獗。

楊傑凱:嗯,很有意思。但是正如你在書中所寫的,有一位哲學家,居然完全逃脫了這種憤怒,與潮流恰恰相反。

穆雷:是的,是卡爾馬克思。如你所知,卡爾馬克思,根據適用於其他所有思想家的標準,他犯了現代異端邪說中的每一條,正如我在一些毒辣的細節中闡述的。

我認為,卡爾馬克思在他的私人和公共著作中,都表現為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種族主義者,一個瘋狂的種族主義者。他到處使用敏感詞(the N-word),通常使用的是猶太人(Jew)這個詞的前綴。當然,他是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反猶主義者。

他對殖民主義和奴隸制的看法非常驚人。如果卡爾馬克思是其他人,他早在幾年前就被取消了。那麼,為甚麼不取消他呢?沿著馬克思路線?將徹底摧毀或改造西方?

為何如此?我認為這為我們揭示了一些東西,揭示了我們真正在談論的項目的實質。在當前這個反西方的時代,我們不是在談論對西方的誠實批評,我們不是在談論那些想讓西方變得更好的批評家。

我們談論的是那些想要徹底摧毀或徹底改造西方的人。這些人想要達到其目的的方式之一,是沿著舊的共產主義馬克思主義路線。馬克思是這些人的核心,因此馬克思必須屹立不倒。

從中,你看到了在西方社會實施不公平的方向。這不是意外,至少不是所有時候都是意外。對許多人來說,這完全是針對性的、非常刻意的、高度政治化的。

楊傑凱:有某種激進主義在其中,我想,這麼形容可能是嚴重的輕描淡寫了。你在書中談到克里斯魯弗(Chris Ruf), 談到在政府各個機構中的那些堅持這種意識形態的人,他們的目的是使政府中人人都堅持這種意識形態。這令人難以置信。

穆雷:嗯,我們也可以為這種意識形態命名。這部份的意識形態是「多樣性、包容性、公平」,我稱它為DIE。

從而,你應該將多樣性之神置於其它一切之上。

包容性,即是如果有甚麼東西有人做不到,那是因為種族主義阻礙了他們。而公平,則是指我們達到的結果必須相同,否則,就證明了系統性種族主義的存在。

8. 美國主導的世紀

比中共主導要好得多

首先,它是否會奏效還不清楚。根本不清楚你能否達到效果,無論你有多少政府干預,無論你如何重新規劃,無論對人們的思想做多少改造,通過偏見訓練及你所做的其它一切。你到底是否可以做到不得而知,事實上,在我看來很清楚的是你永遠無法在一個社會中真正實現。例如,公平,不可能讓每個人最終基本上處於同一階層,不管他們在生活中做了甚麼、如何安排自己的生活。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次,更重要的是,即使你做到了,你覺得美國在21世紀會在競爭中超過中國嗎?對我來說,根本無法做出肯定的回答。

這正是我們所處的反西方時代的一個瘋狂之處,就是即使我們做了那些被敦促去做的事情,我們也不會贏,這些不會讓我們改善,而且,也不會讓世界其它地方改善。我有這樣的觀點,有些人可能覺得這很奇怪,但是我認為:一個美國主導的世紀,比一個中國共產黨主導的世紀要好得多。 

楊傑凱:我同意你的觀點。

穆雷:我很高興,在這裏這麼說很安全,但不是在所有地方都安全。

楊傑凱:我們為甚麼不在節目中記錄下來,西方國家有甚麼優勢?

穆雷:首先,我們認為因科學和醫學帶來的一切事物的發展,我們認為是現代性的一切事物,都是起源於西方,醫學、科學方面的所有發展,幾乎每一項,當然,直到最近幾年,都源於西方。

比方說,政治秩序、民主、自由的理念——思想自由、良心自由、言論自由,以不同方式思考的自由、投票的自由、對你的未來、你的國家的未來有發言的自由,和平移交權力等等。

從歷史上看,這些都是非常罕見的,除了在西方,因為西方是它們的發源地。世界上大多數民族的歷史,實際上是一個群體進入並壓制另一個群體,拿走他們的東西。因此,西方在自由民主的傳統中,找到了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

你可以感覺到,我只是觸及了問題的表面。

楊傑凱:有些人在想,「我要為西方而戰。」

穆雷:肯定有。

9. 需要知道如何反擊謊言

人人都會起來反擊的

楊傑凱:我知道在我們的觀眾中有這些人。那麼,他們應該怎麼做呢?

穆雷:首先,要釐清他們的論點。這是我寫《對西方的戰爭》的原因之一,就是試圖幫助人們釐清他們的論點,從正確的角度來看待問題。我認為人們必須意識到正在做甚麼。他們需要為其做好準備並知道如何反擊謊言,

因為我們正在國家和國際舞臺上與非常糟糕的行為者打交道,他們希望我們無知,希望我們因他們針對我們的宣傳而瓦解,希望我們被他們說的關於我們的謊言而垮掉。他們的行為高度一致。

每個人都要發揮作用,進行反擊,在自己的生活中、家庭中,在與朋友交往的過程中,在參與社會和社區活動中,因為整個反西方的浪潮就是像這樣湧入的。我認為我們可以這樣做,予以反擊。

楊傑凱:道格拉斯穆雷,我很高興採訪你。

穆雷:我很榮幸。◇(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