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在中亞地區的戰略目標涵蓋幾個層面:首先,該地區是中共在陸地向西擴展的必經之地,並且中共在為貨物進出中國的運輸鋪設基礎設施的同時,可以進一步擴展在中亞地區的商業利益。

其次是在該地區攫取自然資源,其中包括煤、石油、天然氣和貴金屬;第三,中亞國家在地緣和文化上靠近新疆,對該地區的控制,可以強化對新疆少數民族的控制。

雖然中共未明說要主宰中亞,但事實上,中共如今已經成為該地區最有影響力的角色。

總部設在布魯塞爾的智庫「國際危機小組」(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2013年公布的一份報告指出,中共在中亞的動盪不安中,快速成長為該地區佔主導地位的經濟角色。

北京把中亞視為原材料和能源基地,以及其低廉消費品的市場。中共也向中亞注入數億美元的援助及投資,名義上是要促進新疆自治區的穩定。

如今,一個巨大的公路、鐵路、空運、通信和油氣管道網絡已經將中國與中亞緊密地聯繫在一起。

中國道路與橋樑公司(CRBC)及其它承包商,已經擔負了該地區高速公路、鐵路和電力傳輸的建設,在世界最險惡的一些地形上鋪路,並為運送中國商品到歐洲、中東和巴基斯坦及伊朗港口而建設新道路。

中亞五國的吉爾吉斯經濟岌岌可危,大規模基礎建設造成吉爾吉斯欠北京大筆債務。(維基百科)
中亞五國的吉爾吉斯經濟岌岌可危,大規模基礎建設造成吉爾吉斯欠北京大筆債務。(維基百科)

從1992年中國與中亞五國建立外交關係到2012年的二十年間,中國與該地區的貿易總額已增加了100倍。

中共在中亞地區倡導以國家為主導、信貸推動的基礎設施項目重大投資計劃。

有學者推測它可能成為一種新的國際秩序的基礎,中國將在這種秩序中發揮主導作用。從這個意義上說,中亞是中國外交政策新思想的試驗場。

目前,北京傾向於支持該地區腐敗的獨裁者,且其不透明的投資計劃被認為只對一小部份精英有益。

「國際危機小組」的報告指:「每個中亞政權都脆弱、腐敗,並為社會經濟問題所困擾。」

北京推動的大規模基礎建設不但和鉅額貸款掛鈎,而且都涉及有利可圖的許可與審批,在威權體制中不可避免地助長腐敗。

以烏茲別克為例,該國1991年獨立之後就一直由原烏茲別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第一書記卡里莫夫掌權任總統,至其2016年去世前,威權統治長達四分之一世紀之久。

2005年在東部城市安集延(Andijan)的鎮壓造成數百人死亡。

中共則宣布自己是卡里莫夫的堅定支持者,「一如既往地支持烏茲別克及本地區各國為維護國家和地區安全與穩定所做的努力。」

中亞國家自身脆弱的經濟結構,加上向中共大筆舉債進行基礎建設,導致這些國家被債務陷阱套住。

土庫曼面臨慘重的經濟危機,通脹率達300%、失業率飆升至50%、商品短缺,同時腐敗叢生。

這個中亞威權政府70%的收入來自天然氣出口,而北京目前為其天然氣的唯一買家。

北京同時也是其90億美元鉅額外債(佔2018年GDP的30%)的最大債權人。土庫曼可能不得不將天然氣田交給中國以償還債務。

不誇張地說,該國經濟命脈已掌控在中共手中。在塔吉克,因向中共貸款興建發電廠致使其欠下3億美元債務而無力償還,該國已將一座金礦開採權交給中共抵債。

吉爾吉斯經濟也岌岌可危。大規模基礎建設造成吉爾吉斯欠北京大筆債務。吉爾吉斯很可能會將其部份自然資源轉讓給後者抵債。

該國還和華為與中興合作建設數字通訊設施,加強政府監控,這同時也為中共留下方便的後門。

北京利用蘇聯解體後留下的權力真空,進入哈薩克斯坦能源領域。哈薩克斯坦的整個經濟基於生產原油,以美元出售,並用這些美元購買廉價的中國產品。

除採掘業外,這個國家工業基礎薄弱。大量中國廉價商品湧入,使得本來不堪一擊的哈薩克斯坦的原有工業徹底下跪。

中共在中亞地區擴張的另一個動機,是藉此加強打擊其境內新疆維吾爾族異見人士。

中共牽頭的上海合作組織的章程允許疑犯在成員國之間引渡,成員國可以派出他們的人員到其它成員國進行調查。

中共藉此將打壓維吾爾人的行動擴展到境外,跨國將境外流亡的異議維吾爾人抓捕回來。

(4)打造支點國家,不顧道德搶佔資源

伊朗是重要產油國,同時又一直反對西方。於是伊朗就成了中共經濟和軍事的戰略合作對象。圖為伊朗一煉油廠。(ATTA KENARE/AFP/Getty Images)
伊朗是重要產油國,同時又一直反對西方。於是伊朗就成了中共經濟和軍事的戰略合作對象。圖為伊朗一煉油廠。(ATTA KENARE/AFP/Getty Images)

中共的大周邊戰略實施過程中採用了優先打造「支點國家」(pivotal states),然後以點帶面,達到整個區域的戰略目標。

所謂支點國家,按照中共智庫的說法,是具備一定實力、中共有能力和資源來引導其行為、在戰略利益上和中共不存在直接衝突、與美國沒有緊密利益關係的國家。

除了上述的澳洲、哈薩克斯坦等之外,這樣的支點國家還有中東的伊朗、南亞的緬甸等等。

中共在中東最大的投資國是伊朗。伊朗是中東的重要產油國,同時在價值觀上又一直反對西方。

於是伊朗自然就成了中共經濟和軍事的戰略合作對象。中共自從上世紀80年代就開始和伊朗保持經濟和軍事交往。

1991年,國際原子能機構發現中共出口鈾到伊朗,又發現了中共與伊朗於1990年簽訂的秘密核協議。

2002年,伊朗的濃縮鈾項目被發現,西方國家的石油公司紛紛撤離,這給中共留下在伊朗乘虛大規模發展的機會。

中共與伊朗的雙邊貿易額自1992年到2011年之間呈指數增長,十七年間竄升一百多倍。(其後因國際制裁壓力有所放緩。)被國際社會孤立的伊朗如今最大的經濟夥伴是中共。

伊朗在中共的幫助下發展了從短程到中程的戰術彈道導彈和反艦巡航導彈,以及水雷和快速攻擊艇。中共甚至幫助伊朗秘密建立了化學武器項目。

另一個受到中共青睞的支點國家是其南亞的鄰邦緬甸。緬甸有漫長的海岸線,能提供一個通往印度洋的戰略性出口。

中共把開闢中緬通道視為規避馬六甲海峽風險的戰略步驟之一。

緬甸軍政府的惡劣人權記錄一直使其受國際社會孤立。緬甸的1988年民主運動以軍隊鎮壓收場。

第二年,北京的坦克也在天安門廣場大開殺戒。兩個被國際社會同聲譴責的極權政府同病相憐,從此開始密切往來。

1989年10月,緬甸的丹瑞大將訪問中國,雙方達成高達14億美元的軍火交易。上世紀90年代雙方又有多次軍火交易,中方售緬裝備包括戰機、巡邏艦、坦克及裝甲運兵車、防空炮、火箭等等。(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