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交銀國際董事總經理洪灝有關中概股的分析,點出了美國和中共在中概股問題上的不可調和之矛盾,觸痛了中共。近日洪灝因為唱空中國經濟,先被中國社交媒體封號,後被迫辭職。

5月3日,交銀國際發言人稱,洪灝因個人原因辭職。交銀國際是中國國有交通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就在幾天之前,洪灝的微博和微信帳號被封。

洪灝也是交銀國際研究部主管。最近幾個月,洪灝發布的研究報告和社交媒體帖子涉及了一些敏感的議題,比如中國公司從美國退市、資本外逃風險,以及抗疫封控的經濟影響。其中兩篇研究報告《中概股真正擔心的是甚麼?》和《警惕資本外逃》都談到中概股問題。

在《警惕資本外逃》一文中,他說:「當事雙方(中美)存在某些潛在、不可調和的長期分歧——《外國公司問責法案》要求這些上市公司對國家持股以及某些敏感信息和數據予以披露,而中國國內對一眾舉足輕重的行業執牛耳者卻不斷加強控制,體現國家意志。」

2020年12月通過的《外國公司問責法》規定,外國公司需要披露:外國政府佔有股份的比例;外國政府是否控制公司;董事會當中每個中國共產黨官員的姓名;公司章程當中是否包含中國共產黨黨章。

美國立法直接針對中國共產黨,極為罕見。這是因為,美國已經看到,長期以來,中共使用國家力量控制中國企業,中國企業已經成為中共實施其政黨意志的工具。

比如,美國政府2020年6月認定,華為、海康威視、中國移動、中國電信、中國航空工業、中國鐵建、中國中車、中國航天科技、中國航空科學工業、中國南方工業、中國船舶工業等企業,實際上由中共軍方所有及控制。這些企業當中不單包括「國營」企業,還有「民營」企業。

比如華為表面上就是民營企業。華為是全球最大電信設備商,在全世界各地承接電信設備建設。但是美國政府認為,華為設備可能會被中共用作間諜活動。此後,歐洲、加拿大、澳洲、捷克紛紛開始拒絕使用華為。

共產黨在中國國企中佔據領導地位。中共在2015年發布《關於深化國有企業改革的指導意見》規定,要「加強和改進」中共對國有企業的領導,總體上將中共的所謂黨建工作納入國有企業章程,並且明確國有企業的中共黨組織在公司法人治理結構中的法定地位。

即使對於民營企業,中共法律也要求在公司設立黨組織。中共的《公司法》第十九條規定,在公司中,要根據中共黨章的規定,設立中共的組織,開展其黨的活動。

2020年9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印發了《關於加強新時代民營經濟統戰工作的意見》,其聲稱,要讓民營經濟人士「在政治立場、政治方向、政治原則、政治道路上」同中共「保持高度一致」,還要「進一步加強」中共對民營企業滲透和控制。

中共對企業的這些要求,與美國《外國公司問責法》當中要求排除中國共產黨控制企業的規定是針鋒相對的。

正因如此,洪灝在分析報告中直言,中概股在美國被全面摘牌是不可避免的。他說:「對於在美上市的中概股來說,最好和最差情景的唯一區別,可能只是從美國退市的時間問題,而非避免摘牌。」

但是,中共並不希望中概股從美國撤出。因為中概股對於中共,具有特殊的意義。

北京大學數字金融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金融學副教授徐遠2022年3月在其博客發表文章稱,中概股是「維繫中美關係鬥而不破的紐帶」,是「中國和外部關係的重要壓艙石」。因此,中概股一旦回歸,「那麼中國與西方的這層重要紐帶將被切斷」,中國經濟將會被置於危險的境地。

文章還承認,在目前的中西方經濟關係格局中,西方中低層是受害者,而華爾街和矽谷的精英則是受益者。所以那些服務於中概股的投行和律師,以及與中概股密切合作的科技公司,成為維繫中美關係的可靠「院外力量」。

2022年5月6日,美國證券交易監督委員會(SEC)宣布,再將包括京東、嗶哩嗶哩、拼多多在內的88家中概股加入「預摘牌」名單,這是SEC自今年3月以來中概股第六批「預摘牌名單」,累計波及128隻中概股。

在中概股全面摘牌結局一步步逼近的情況下,中共頻頻舉牌求和。4月2日,中共證監會發布《關於加強境內企業境外發行證券和上市相關保密和檔案管理工作的規定(徵求意見稿)》修訂說明。新規刪除了關於「現場檢查應以我國監管機構為主進行」的表述,明確規定,境外證券監督管理機構對中國企業進行調查取證,應當通過跨境監管合作機制進行。

彭博社引述知情人的話說,此舉將允許美國監管機構全面獲取在紐約上市的200多家中國公司中大多數的審計報告,以防止跟美國進一步脫鉤。

但是,美國的態度十分堅定。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主席加里·根斯勒(Gary Gensler)在3月29日表示,中國公司只有完全遵守美國審計檢查,才能讓它們繼續在美國市場交易。他強調,美國法律幾乎沒有給它妥協的餘地。除非中共遵守美國的審計規定,否則,截至2024年,中國企業將從紐約證券交易所和納斯達克股票市場被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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