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黃金,古今中外人皆愛之,甚至崇拜。在古埃及、古中國、古希臘和與世隔絕的美洲古印第安人,都把黃金視作珍寶、崇拜的對象。

黃金崇拜

在古埃及,人們認為黃金構成了神的身體(The Flesh of the Gods),並且金色和黃色是太陽和陽光的顏色,所以黃金也被認為如同太陽一樣,擁有不朽、永恆與不可毀滅的意義。所以在古埃及文字中「黃金」的含義是「可以觸摸的太陽」。

古埃及人非常喜愛黃金。無巧不巧,在尼羅河第一瀑布附近,埃及與蘇丹交界處的努比亞(Nubia),有著一個巨大的金礦。考古發現,這個地區黃金開發的歷史超過6,000年,可見古埃及人很早就開始使用黃金,而且使用得非常廣泛。在現今發掘出來的古埃及文物中,處處可見黃金的身影,護身符、神像、王冠、首飾、家具、壁畫,等等等等。而其中最為著名的,是埃及國家博物館的鎮館之寶,圖坦卡門法老木乃伊的黃金面具,2020年在台灣展出過。看過展覽的人都紛紛讚歎,這樣精巧細緻的做工,光亮如新的容顔,想像不到竟是一件有3,300多年歷史的古物。這或許是黃金的魅力,歷經千年、萬年都可以不腐不鏽、不變色,儼然超脫在時間之外。

無獨有偶,遠在南美的古印加人也非常痴迷黃金。南美盛產黃金,印加人崇拜太陽神,相信金子是太陽神的汗水,所以印加人的「太陽神殿」(Museo de Sitio Qorikancha)中裏裏外外都鑲滿了黃金。而曾經有過「黃金之國」美譽的哥倫比亞,在它的首都波哥大就有一座黃金博物館,是世界上收藏黃金器物最多的地方,收藏了印加人從公元前2000年,也就是4,000多年前,到16世紀有將近3萬件黃金器物,從日常生活到裝飾品,再到祭祀用具,應有盡有,其中許多都用金箔和金絲製成。金箔薄如紙片,金絲細如髮絲,件件做工精美。

不僅如此,古巴比倫人也和古埃及人一樣崇拜太陽神,金製的神像隨處可見。古蘇美爾人用黃金鑄造神牛,放在神殿裏頂禮膜拜。在古希臘,黃金被描寫成「宙斯的孩子」。而在古羅馬,黃金是黎明女神的名字。

甚至《聖經》中,黃金的出場也有著分外重要的意義。當年猶太先知摩西帶40萬以色列人過紅海出埃及後,遵照上帝的意旨,打造了一個約櫃,用來收藏上帝頒行的「聖誡」。而這個猶太民族最重要的聖物,就是一個黃金包裹的合歡木櫃子。《聖經》的《出埃及記》中對約櫃有著詳盡的描述,「裏裏外外都包上純金,四邊要鑲上金邊。要鑄造四個金環,安在櫃子的四腳上」。

而在另外一個非常重要的事件中,耶穌降生的時候,也有黃金的影子。據記載,東方三博士前來祝賀,獻上3份禮物當中,其中之一就是黃金。而且預言未來的《聖經啟示錄》中描述,劫難過後新世界的首都,新耶路撒冷,有著純金打造的街道。

而在東方文化中,黃金更是意義非凡。因為在東方普遍信仰的佛教中,認為佛的身體是金色的。佛經中說,釋迦牟尼佛與轉輪聖王的身體具有32種外貌與特徵,其中第16種就是「大人身黃金色。如紫磨金」。而有意思的是,跟未來的新耶路撒冷城一樣,西方阿彌陀佛的極樂世界,也是「黃金為地」。不但阿彌陀佛自己渾身金光閃閃,連極樂世界的眾生都是金色的身體。所以東方國家的人們塑造佛像,小的就用純金打造,大的就渾身貼上金箔,經濟實力不夠的,再不濟也得刷一層金漆,總而言之,要塑得金光閃閃方顯誠意,才能體現出「寶相莊嚴」。

黃金是如何誕生

那麼黃金是從何而來?黃金屬於重金屬,化學符號為Au,原子序數為79,是化學性質最不活躍的幾種元素之一,不容易跟其它元素結合形成化合物,自然也就不容易生鏽和被腐蝕。這種狀態穩定的重金屬在宇宙中是如何產生?這一直是科學家們想了解的奧秘。

本世紀初,美國國家科學研究委員會曾提出物理學上11個尚未能解答的問題,其中之一就是宇宙中比鐵重的元素,包括金的形成機制及其來源。

關於金元素是如何誕生,科學界一直認為是超新星爆炸的產物,2013年哈佛大學科學家更進一步提出,可能是中子星彼此碰撞時產生的,不過沒找到直接的證據。因為中子星是大質量的恆星,在演化的末期,經由引力坍縮而發生超新星爆炸後的產物。爆炸後可能會產生一顆白矮星,就是天狼星在暗處的那顆伴星,可能是一顆中子星,也可能是個黑洞。一顆典型的中子星質量介於太陽質量的1.35到2.1倍,而半徑卻只在10至20公里之間,跟太陽相比只是一粒塵埃,所以很難被觀察到。雖然在中子被發現後的第3年,也就是1934年,有天文學家預言了中子星的存在,直到1967年才找到第一顆。要找到兩顆中子星發生碰撞的現象,那就更難了。

巧的是,2017年,天文學家們居然觀察到了難得一見的中子星合併、碰撞的現象。美國「雷射干涉重力波天文台」(LIGO)首次測量到碰撞時光譜的顏色及強度的變化,從中推測出中子星合併時除產生輕元素外,同時誕生了大量的重元素,比如說,金元素。哈佛大學天體物理學教授貝格爾(Edo Berger)估計,這次碰撞大約產生了超過10個月球重的黃金,重量驚人。不過,科學家們表示,這些黃金就算有一部份衝著地球飛過來,抵達地球還要數億年的時間。

哈佛大學天體物理學教授Edo Berger估計,2017年天文學家觀察到中子星合併和碰撞,大約產生了超過10個月球重的黃金。(未解之謎影片截圖)
哈佛大學天體物理學教授Edo Berger估計,2017年天文學家觀察到中子星合併和碰撞,大約產生了超過10個月球重的黃金。(未解之謎影片截圖)

科學家們進一步推演出,宇宙混沌初開時發生的大爆炸(Big Bang)釋出了大量的中子和質子,這是一切元素的起源。而兩個中子星的合併則產生了金、鉑、鉛、鈾等重金屬元素。這些重元素在宇宙中飄蕩,混進了太陽系形成前的星塵中,其中有些後來就定居在地球。不過由於地球形成之初還處於熔化狀態,因為黃金比較重,所以地球早期形成的金幾乎都已沉入地核,地面上就見不到。

圖為近地第433號小行星愛神(Eros),NASA於1998年發射了一艘太空船去探測,據數據估計它含有大約200億噸的黃金。(未解之謎影片截圖)
圖為近地第433號小行星愛神(Eros),NASA於1998年發射了一艘太空船去探測,據數據估計它含有大約200億噸的黃金。(未解之謎影片截圖)

那在地球所見到的黃金是從哪來的呢?科學家們認為,是這40億多年來的小行星撞擊事件所致。也就是說,現在地球上的黃金都是「天外來客」。別小看這些小行星,1998年NASA發射了一艘太空船對近地第433號的小行星「愛神」(Eros)做了近距離探測,對傳回來的數據進行分析後,NASA估計它含有大約200億噸的黃金。這麼龐大的數字!這個發現一經公布後,立刻引發一波太空淘金的討論熱潮。不過因為技術方面實在難以實現,「太空淘金熱」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點石成金?

可能有人會問,這黃金有沒有可能本土出產呢?中國古代就有點石成金的故事,而在西方古代,鍊金術也曾是風靡一時,這些應該不是空穴來風。

先說說點石成金的故事。這個典故出自晉朝著名的道教人物,人稱許天師的許遜。許遜當年修道的時候並沒有出家,過著正常的人生,還出仕做官,當起了縣令。所謂「大隱隱於世」。那時,每次收稅不足,他就把石子變成金子,以補足賦稅,不令百姓受苦。再加上他屢次治理水患,所以頗受百姓愛戴。許遜修成那天剛好是八月十五中秋節。道家修成了講究的是白日飛昇,而且還允許帶家眷。當時白日飛昇的場面相當壯觀,四鄰八鄉的百姓都前來觀看,讚歎不已。

而道教中另一位重要的人物、八仙之一的呂洞賓也與「點石成金」有些淵源。相傳,仙人鍾離權在度化呂洞賓時,曾給了他一個包袱,行走到哪裏都要背著。3年過去了,有一天呂洞賓不小心將包袱掉落山崖,撿起來後發現裏面竟然是一塊大石頭。鍾離權告訴他,讓他背石頭一方面是為了磨練其意志,另一方面是可以將石頭變成金子,需要時用。只見鍾離權嘴中念念有詞,一瞬間石頭真的變成了金燦燦的金塊。鍾離權問呂洞賓想不想學這法術,呂洞賓問:這石頭變的金子是否可以永久保存?鍾離權說:500年之後就會變回石頭。聽到這兒,呂洞賓拒絕學點金術,認為這會害了500年後的人。鍾離權對此大加讚賞,認為呂洞賓境界很高,很快就會得道成仙。

所以在中國傳統文化中是相信存在「點金術」的,只是一般人不會,只有道德高尚的修行之人,出於善心,為了他人的利益,才能施展這樣的法術。

而西方的鍊金術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古代的鍊金術士孜孜以求的,是要煉製出「賢者之石」(Philosopher’s Stone),這種物質能將一般的非貴重金屬變成黃金,或製造能讓人長生不老的萬能藥,或醫治百病。這個煉製的過程,是不是挺像中國修煉文化中所說的尋仙訪道,修成長生不老之身,煉出大神通?在中世紀還真有一個人煉成了「賢者之石」,而科學界的巨擘牛頓也被稱為「最後一個鍊金術士」。

西方的鍊金術在後來的發展過程中,逐漸地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物質層面,考慮的僅僅是如何用已知金屬,通過調整不同比例製成看上去像黃金的合金。不過這種方式並不能改變合金中的原子成份,也就是把所有金屬原子的原子量轉換成金的原子量79,所以頂多也就是鍍金,並不能真的煉出金子。現代科學認為,要想觸動原子層面的東西,一般物理和化學的方式是達不到的,只能使用核融合或核分裂的方式,這個成本太高了。當明白了這個道理後,西方的鍊金術到了近代就漸漸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