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東航空難已經過去兩星期了,失事飛機的兩個黑匣子,也都已經送到了美國國家運輸安全委員會(NTSB)實驗室,相關的破譯工作可能要一兩周的時間。可以看到,出事的東方航空,在空難發生後立刻停飛了所有的波音737-800客機,在還不能確定空難是不是飛機技術故障引發的之前,暫停該系列飛機很正常。不過,伴隨著停飛,大陸網絡上立刻就出現了一些聲音,比如甚麼「先上C919吧,波音的全停了」。那麼中國國產的C919大客機是怎麼回事,真能替代波音和空客嗎?在中美關係進入僵局之時,這一次的空難,又是否會讓波音再次陷入危機呢?今天我們就來聊聊這個話題。

波音再次陷入危機?

這次出事的波音737-800新世代,是航空界的主力機型。根據波音的數據,在1998年到2020年間,波音一共交付了將近5,000架,遠遠超過波音銷售的任何其它的商用飛機。

對於波音公司本身,以及波音的737系列機型來說,中國都是一個重要的市場。數據顯示,在全球投入使用的2.5萬架客機中,有大約17%是波音的737-800新世代,其中中國就有將近1,200架,其次是歐洲,有將近1,000架,美國有將近800架。

同時,中國也是波音飛機的第二大市場,僅次於美國,而在去年時,波音也預測,到2040年,中國的商用飛機將翻一番。

正是因為巨大的航空市場,買不買波音飛機,也成了中共要脅美國的一個砝碼。大家看到,每當中美關係出現矛盾時,中共就會減少波音的訂單,然後去買法國的空中客車,這就像是中共的一個發糖遊戲。

比如,在1995年到1996年的台海危機時,中美關係處於低潮,當時中共就購買了60架歐洲空客,而在97到98年中美關係升溫時,中共就又轉回美國,購買了60架波音。同樣,在2017年中美貿易戰開打後,中共也是一樣的遊戲,幾乎不再從波音購買飛機,而歐洲空客,從2018年到2021年,卻差不多向中國交付了將近600架飛機。

近期,我們看到,拜登政府因為俄烏戰爭的問題,對北京持續施壓,這一次的東航失事,本以為中共不會配合調查,不過,媒體已經報道,失事飛機的兩個黑匣子,已經被送到美國的實驗室,那麼,難道中共就不擔心黑匣子裏有甚麼不利於自己的消息嗎?

其實,也不難看出,中美雙方正在做一些利益交換,由於美國在俄羅斯的問題上需要中共的「合作」,所以美國祭出了一些小動作,比如對中興通訊「鬆綁」,取消了部份中國商品關稅,以及在中概股問題上和中共接近達成協議等等,而中共,在東航墜機事件的調查上,表面上也表現得頗為配合。至於背後的真相,對外界可能就是迷了,也或許中美雙方會簽署甚麼保密協議。

據《紐約時報》引述專家的說法,認為東航墜機,黑匣子受損嚴重的話,可能會導致一些數據丟失。不過彭博社在報道中,引述了飛機記錄儀技術顧問的看法,認為數據是存儲在電腦晶片上的,即使遭到損壞,數據還是可以提取到的。到底是否可以拿到數據,一兩個星期以後就會知道了。屆時,是不是波音飛機自己的技術問題,也就有了大致的結論了。

我們開頭提到了,大陸網絡上,出現了要用國產飛機代替波音飛機的聲音。事實上,中共確實一直希望,能和波音還有空客,在民航客機上競爭一下。

國產C919可替代波音?

我們這裏就會說到中國的國產機型C919了。從2008年開始,中共國企——中國商用飛機有限責任公司,開發了一款據說可以和波音737,以及空客A320競爭的飛機,這個飛機就是C919。C919是大陸首架國產的中型客機,專為短程到中程的航線設計,屬於單通道150座級,標配168個座位,最多可容納190個座位。

中共原來計劃是在2014年進行首飛,2016年交付使用,但實際上一拖再拖。首飛從2014年推遲到2015年、2016年,最後是在2017年5月進行。交付使用則拖到2022年。而這一次發生空難的東方航空,將成為C919飛機的首個客戶。

不過C919一直受到爭議,一個爭議就是C919到底是不是國產飛機?中共媒體宣稱,C919是中國具有完全自主知識產權的、新一代大型噴氣式客機。但多家媒體報道,C919的機頭、機身、機尾、機翼等,就是外面的「殼子」,都來自中國企業,但是,動力、航電、飛行控制等關鍵部份,卻是來自外國企業。

而德國《法蘭克福彙報》的一張插圖,更是顯示,C919的八大部件中,只有機翼和尾翼是中國的,其他6個部件中,有4.5個是來自於美國公司,1個來自德國,0.5個來自法國。

中共官媒解釋說,這架國產客機實現將近60%的國產化,併力爭實現100%的國產化。不過,華盛頓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中國商務和經濟高級顧問兼理事會主席Scott Kennedy,直接否定了中共大飛機全面國產化的前景。他說,C919客機只是名義上的中國飛機,所有能讓這款飛機飛起來的東西都是西方的。也就是說,中國國產化的部份,應該都是在飛機飛不起來的地方。

其中,C919使用的LEAP-1C引擎,是由CFM國際公司研發生產的,這家公司是美國通用電氣和法國賽峰公司的合資公司。2020年初,美國政府曾考慮,停止向CFM國際公司發放向中國出口LEAP-1C引擎的許可證。

當時,中國航空工業發展研究中心的高級工程師就說過一句話,「此時停止供應引擎,無異於釜底抽薪」。那就是說,沒有這個引擎,C919就會泡湯。

蒂爾集團的副總裁、航空分析師理查德·阿布拉菲亞(Richard Aboulafia)說的更直接,他說,「沒有西方的引擎和航空電子系統,中國根本無法做成。真正的挑戰不是造飛機,真正的挑戰是引擎和航空電子設備,這是飛機的肌肉和大腦。」

偷竊技術?

相信中共也很清楚,沒有西方技術,C919就不會是一架飛機。所以為了實現彎道超車,中共就用上了黑客和間諜來獲取這些技術。

2015年,美國醫療保險巨頭安森(Anthem)公司和美國人事管理辦公室(OPM)相繼被黑客入侵,導致大量人員的個人資訊被竊。美國當局在調查這兩宗案件時,竟然揭出了一起驚天大案,而且和C919客機有關。

2019年10月,美國網絡安全公司CrowdStrike發布了一份報告,揭示出了這宗案件的細節。由中共國家安全部主導的黑客團隊,對那些給C919客機提供部件的外國公司,進行了多年的系統性攻擊,目的是獲取所有和C919有關的科技商業機密和知識產權。

報告披露,中共此項知識產權盜竊行動小組,被稱為「渦輪熊貓」(Turbine Panda),這個黑客團隊在2010~2015年間,攻擊了美國電子儀器和機電設備公司阿美特克(Ametek)、美國多元化高科技製造企業公司霍尼韋爾(Honeywell)、法國航空航天及防務安全高科技跨國公司賽峰集團(Safran)、美國燃氣輪機及渦輪製造商凱普斯通(Capstone)和通用公司(GE),以及其它多家C919的供應商,獲取了商業機密。

2016年,在進行了近6年的不間斷的黑客攻擊之後,中國航空引擎集團(AECC)推出了CJ-1000AX引擎,用於C919飛機,取代了此前由外國承包商製造的引擎。這個CJ-1000AX引擎,和CFM國際公司生產的引擎LEAP-1C和LEAP-X,有著多種相似性。

正是由於2015年黑客的攻擊,引起了美國的注意,於是順籐摸瓜,發現了這個技術盜竊案件,隨後,陸續抓捕了相關的犯案人員。

首先是黑客之一的俞平安(Yu Pingan 音),他是在洛杉磯參加一個安全會議時被捕的。此後,中共就禁止中國的研究人員參加海外的安全會議。

緊接著,對「渦輪熊貓」最大的打擊,是在2018年4月的時候,負責招募內部間諜的江蘇省國安廳官員徐延軍(Xu Yanjun 音)在比利時被捕,幾個月後被引渡到美國受審,2021年11月,徐延軍被陪審團裁定有罪,罪名中包括,試圖竊取有關飛機引擎風扇專有技術。

2018年8月,華裔男子鄭小清(Xiaoqing Zheng 音)被捕。他被指涉嫌盜取通用電氣公司的航空渦輪機技術,並洩露給中國公司。同年9月,在美國的中國公民季超群(Ji Chaoqun 音)被起訴,原因是他為江蘇國安廳情報人員招募工程師和科學家。

2018年10月時,美國司法部宣布起訴10名中國公民,包括情報官員和受其指揮的黑客。這些人被指控涉嫌竊取美國的航空技術。

美國專家認為,中共對外國航空公司的攻擊不會停止,為甚麼呢?因為C919飛機並沒有達到中共政府所期望的成功,而且距離完全國產客機還有很多年的距離。

C919的「今世前生」

在C919客機之前,中國商飛公司還在2016年時,投入營運了支線飛機ARJ21。這種機型是一種中型支線飛機,可容納90名乘客,專門為不到3小時的短途飛行而設計。

和C919相同,ARJ21在機身、零部件方面,比如輪胎、起落架、引擎,基本上都是從西方進口,在中國組裝的。ARJ21的框架基本上就是麥道MD-80飛機,它的機翼是由烏克蘭的安東諾夫設計局(Antonov Design Bureau)設計的,它的引擎,則是來自美國的普惠公司(Pratt&Whitney)。

不過,需要說明的是,ARJ21和C919,都沒有獲得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FAA)頒發的適航認證。而沒有這個認證,就幾乎不可能把客機賣到中國境外。

事實上,到目前為止,ARJ21和C919的訂單,也幾乎都是來自中國的航空公司,例如,首家獲得ARJ21的是成都航空公司,而成都航空有48%的股份是中國商用飛機有限責任公司所持有的,所以,成都航空也算是自己人捧場了。

而關於C919,中共自己說,已經拿到了全球23家企業的訂單,不過,其中只有兩家看起來是海外航空公司,一個是德國普仁航空,另一個是泰國都市航空。

有意思的是,這家德國普仁航空,原來是中國普仁集團在德國投資的子公司,只不過是在2014年在德國呂貝克買了個機場,就成了德國企業了,不過這家公司後來宣布破產了。而另一個泰國都市航空,是一家以中國大陸市場為主的航空公司,不過,也已經在2016年結束業務,和中國商飛簽訂的購機合約也宣告作廢。

這就又要說回東航了,截至目前,中國商飛收到的815份訂單中,只有東方航空的5架C919客機的訂單是確認的。所以,如果以後東航真的不飛波音737了,國產C919確實會成為可能的替代機型了。但是,乘客會願意選擇波音、空客,還是C919呢?@

財商經濟研究所
策劃:宇文銘
撰文:陳思雨
顧問:李庭千
編輯:蔚然、宇文銘
粵語配音:Ada
剪輯:曲歌
監製:李松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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