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最高法院院長韋彥德勳爵(Robert Reed)及副院長賀知義勳爵(Patrick Hodge)昨日(30日)宣布辭任香港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職務,即時生效。韋彥德表示,英國最高法院法官不能夠再出任香港終審法院法官,因為相關做法難免被視作是為一個背棄政治自由和言論自由的政權背書。

韋彥德及賀知義辭任後,其他五名來自英國的終院非常任法官:范理申、賀輔明、郝廉思、廖柏嘉及岑耀信聯合發表聲明,表示將繼續留任。聲明說,現在是香港歷史上的關鍵時刻,更需要支持法庭維護法治及覆核行政部門決定,並表示,會繼續注意事態發展,相信留任決定符合港人利益。

《港區國安法》生效後職位變得微妙

韋彥德透過英國最高法院發表聲明,稱自己一直密切注視和評估香港情況,並與英國政府商討。英國最高法院法官自1997年起便出任香港終審法院法官,以履行英國政府對香港的責任。這個做法得到英國政府支持,英國政府亦認為符合英國的國家利益。不過,自從《港區國安法》在2020年生效後,這個職位變得越來越微妙。

他認為,香港法院對法治的承諾會繼續得到國際尊重。不過,他與英國政府都同意,英國最高法院法官不能夠再出任香港終審法院法官,因為相關做法難免被視作是為一個背棄政治自由和言論自由的政權背書,而這些價值是英國最高法院法官深深堅持的。

終審法院發出的聲明透露,韋彥德和賀知義分別於2021年下半年最後一次參與審理終審法院案件,終審法院並無安排他們於2022年參與審理案件。

事實上,今次並非首次有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因為《港區國安法》而不再出任香港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職務。英國最高法院前院長何熙怡女男爵(Baroness Brenda Hale)2021年就因為對《港區國安法》有所疑慮,宣布不再續任。

韋彥德:不能本著良心服務將辭任

根據香港終審法院網站,韋彥德於2017年成為香港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他分別於1983年及1991年取得蘇格蘭大律師及英格蘭大律師資格。他於2020年出任英國最高法院院長。翻查資料,韋彥德曾經參與「DR美容誤殺案」和「梁國雄搶文件案」審訊。

另外,賀知義於2021年成為香港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他於1983年取得蘇格蘭大律師資格,2013年獲委任為英國最高法院法官,並於2020年接替韋彥德出任英國最高法院副院長,是英國樞密院司法委員會成員。他亦是中國華東政法大學的榮譽教授。

去年3月17日,韋彥德出席英國國會聽證會時,表示若香港的司法獨立被削弱、預料會有違反法治或不能本著良心服務的情況出現,他將不會繼續出任海外法官,亦不會提名其他法官到港。賀知義在聽證會上表示,認同韋彥德的看法,承認在維護英國法院名聲地位,與協助香港人維護司法獨立兩者間,存在衝突。

英國支持繼續委派法官恐合理化打壓

英國首相約翰遜在國會提到,韋彥德和賀知義認為受到《港區國安法》限制,無法以希望的方式繼續工作。他表示感謝及理解2人的決定。執政保守黨多名國會議員亦表示支持,認為英國法官不應協助授權一個在沒有正當程序下關押港人的法律制度,2名法官的做法,是不讓極權國家為他們的行為找藉口。

英國外相卓慧思(Liz Truss)表示,歡迎及全力支持2人的辭任決定。英國多年來支持香港的司法系統,但《港區國安法》實施後,中共持續利用法律侵蝕香港人的基本人權和自由。這些權利都寫在1984年《中英聯合聲明》當中,但現時中共卻限制香港的言論自由,消滅反對聲音,將異見者定罪。《港區國安法》已經產生了廣泛的寒蟬效應,並到了臨界點,英國政府支持繼續委派法官越來越站不住腳,恐怕會合理化打壓,英國法官不能夠繼續參與香港終審法院。

副首相兼司法大臣藍韜文(Dominic Raab)認為,香港已經遠離了自由,在《港區國安法》下,自由表達及真誠批評國家都成為罪行,所以很遺憾地同意委派法官的安排不再合適。他亦感謝英國法官,在1997後的25年來一直捍衛香港的法治。

英國國會推動法官退出香港

英國國會和非政府組織近期一直推動讓英國法官退出香港法院審理工作,避免英國法官成為中共壓迫市民的幫兇,英國政府今天的表態廣獲議員和各倡議團體支持。

國會外交委員會主席、保守黨「中國研究小組」(China Research Group)共同主席董勤達(Tom Tugendhat)表示,中共壓迫控制香港、侵蝕其自由,法律不僅喪失抵抗暴政的功能,還成了被暴政利用的工具。香港的司法系統未經正當程序,就將港人監禁,英國法官不應賦予其正當性。國會跨黨派香港小組,與網絡遍及英、美、歐的香港草根組織「重光團隊」發表共同聲明,經英國議員與倡議團體長時間游說,卓慧思終於宣布英國法官已不適合參與香港法院審理。

1997年7月1日起,香港終審法院取代了英國倫敦樞密院的司法委員會,成為本港最高的上訴法院。終審法院可根據需要邀請其它普通法適用地區的法官參加審判,多名來自英國、澳洲和紐西蘭的法官成為終審法院法官。

終審法院尚有10名海外非常任法官

最終上訴案件由5名法官(終審法院首席法官、3名常任法官、1名非常任法官)組成的合議庭審理。海外非常任法官以輪流方式每次來港一個月。按照當年終審法院前首席法官李國能和時任英國上議院大法官協議作出的安排,英國最高法院2名現職法官一直出任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

韋彥德及賀知義辭任之後,現時終審法院仍有4位本地非常任法官和10位其它普通法適用地區的非常任法官。10位海外非常任法官之中,6位來自英國,3位來自澳洲,1位來自加拿大。包括前澳洲高等法院首席大法官紀立信、前英國最高法院院長廖柏嘉、前英國最高法院法官華學佳、英國最高法院額外法官郝廉思、前英國最高法院法官范理申、前澳州高等法院大法官甘慕賢、前澳洲高等法院首席法官范禮全、前加拿大首席大法官麥嘉琳、前英國最高法院法官岑耀信以及來自英國的賀輔明。

英國最高法院發言人說,6名英國法官將自行決定去留。1998年成為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的賀輔明則透過發言人表示,留意到韋彥德與賀知義宣布辭職,在決定去留時將會考慮2人的做法。

香港終審法院首席法官張舉能對事件表示遺憾。他強調,香港司法機構致力維護香港的法治和受《基本法》保障的獨立司法制度,又稱所有法官和司法人員會繼續緊守司法誓言,奉公守法,嚴格根據法律原則,維持司法公義;這承諾絕對不會因為2位英國現職法官離任而有所改變。

特首林鄭月娥則表示,對英國政府決定退出在任英國法官擔任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的協議表示深切遺憾。「我們別無選擇,只能無奈接受。」但她反對2位法官的辭任與香港實施「國安法」或與香港的言論自由和政治自由有關。林鄭認為香港法院一直在不受任何干涉地審理「國安法」相關案件。她又以「令人震驚」形容「海外政客」在涉及「國家安全」的問題上對香港局勢蓄意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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