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判種族理論」(CRT)是如何進入美國軍隊的?馬特洛邁爾中校談批判種族理論是如何破壞軍隊的,久而久之,對語言、定義的改變就會微妙地重塑一個社會和一種文化」。

楊傑凱:在本期節目中,我與《不可抗拒的革命: 馬克思主義的征服目標與美國軍隊的毀滅》(Irresistible Revolution: Marxism’s Goal of Conquest & the Unmaking of the American Military)一書的作者馬特洛邁爾(Matt Lohmeier)中校進行對話。他在公開談論這本書後不久,就被解除了指揮官的職務,直到最近,他在軍隊中的身份仍然不確定。洛邁爾中校說:「他(種族主義專職講師)說,基本上,所有的白人都是種族主義者。」

楊傑凱:這裏是《美國思想領袖》(American Thought Leaders)節目,我是楊傑凱(Jan Jekielek)。馬特洛邁爾(Matt Lohmeier),很高興能你來到《美國思想領袖》。

馬特洛邁爾中校:楊,謝謝你邀請我,我很高興能上這個節目。

楊傑凱:馬特,告訴我,你在( 美國)軍隊中看到了甚麼?

軍隊過度政治化

洛邁爾中校:首先聲明一下,這都是我自己的看法,我不代表國防部發言。我在我們軍隊中看到了,特別是在過去的一年中看到了,我稱之為軍隊過度政治化(hyper-politicization)的現象,體現在「多樣性、公平性和包容性」(diversity, equity, and inclusion)培訓中。我在這些培訓中發現一些詞彙和敘事,都是在推動馬克思主義革命。

我還看到正在上演一種雙重標準。我的意思是,看起來軍人被准許參與推動(左派)革命議程的敘事和主義;但如果你不同意(左派的)談話要點或觀點,或者指出其具有黨派偏見性,你反過來就會被指責為政治上具有黨派偏見。我們的服役人員接受的教育是,軍人應該非政治化,這有充份的理由。然而,目前他們生活的每一個方面都在變得政治化了。

我大聲說出來,我們需要剔除我們軍隊中的政治因素,而我卻因為政治黨派偏見被解除了指揮官的職務。這會對年輕軍人帶來甚麼影響,他們本應該非政治化,同時想要保留自己的信仰、價值觀。

著書《不可抗拒的革命》 被解除指揮官職務

楊傑凱:差不多三個月前,在你寫下《不可抗拒的革命》一書後,你被解除了太空部隊指揮官的職務。在我們開始談論這本書之前——我非常喜歡讀這本書——(請說說)你現在的處境如何?

洛邁爾中校:首先,我要事先說明的是,我仍是現役軍人,儘管我正在處於退役前的最後休假(terminal leave)。退役前的最後休假,意味著我將從軍隊離職,(今年的)9月1日是我服役的最後一天。

我們目前的情況是,在過去三個月裏,我們聽說五角大樓正在展開一項所謂的調查。但是,我沒有得到任何有關這方面的消息,無論是從我的上司,還是從空軍監察長辦公室。我想是由空軍監察長負責對我進行調查。

因此,我給當時的空軍代理部長寫了一封信,解釋了我不準備把某些事情公開出來,但同時要求提前退休並榮譽離職。他們拒絕了我提前退休的要求,但同意讓我離職。因此,我和我的家人已經決定,鑒於目前這種情況,這已經是我們現在最好的方案了。

有時,不管你想不想稱它為說風涼話(tongue-in-cheek),新聞只是說我被解僱了,或者如你所看到的那樣,以這種方式表達出來。

有些人猜想這意味著我不再是軍人了,或者我被踢出了軍隊。這都不是真的。

我在科羅拉多州負責指揮一個天基導彈預警中隊(space-based missile warning unit),當時我出版了這本書,並在播客中公開談論,我的上司認為,我的行為具有政治黨派偏見性質。這就是當時的指控,我被解除了天基導彈預警部隊的指揮職務。(但)從(解除我職務)那天開始直到現在,我仍然是太空部隊一名現役中校。

但在電話裏,我被解除指揮官的那一天,解除我指揮官職務的將官聲稱,這(解除我的職務)是因為我在以官方身份行事時,持有政治黨派偏見,我一直予以否認。然後開始調查,以確定我在以官方身份行事時,是否真的有政治黨派偏見,這似乎很諷刺,因為可能是這樣。

我確實從來沒有聽到調查結果。我在新聞中看到,不管是幾天後還是一周後(的新聞),調查被空軍部門叫停了,空軍監察長辦公室是空軍最高級別的投訴辦公室,已經展開了他們自己的調查,對這些問題或事情,那些事情都很含混不清。不管是我還是參與調查的一大批人,我都不能假裝說,我仍然不知道,我沒聽說過。但是,如果有一些觀眾或聽眾很快就斷定,我只是一個心懷不滿的服役人員,認為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是我在挑釁,那他們就錯了。

曾試圖投訴「軍中 『批判種族理論』培訓」

在寫書之前的好幾個月的長時間,我曾試圖利用軍中指揮系統和每個服役人員可用的內部機制,對在軍中進行「批判種族理論」培訓的投訴,之後,我才動筆開始寫《不可抗拒的革命》。我找過軍中指揮系統的每一個成員,事實上,一直到最高層。我與他們就我所看到的一些情況,進行了當面和電話交談,表達了我對「批判種族理論」正在分裂我們部隊的擔憂。然後我向監察長辦公室提交了一份正式的書面投訴,一份七頁的備忘錄,恰好交給了後來解除我的指揮職務的那位三星將軍。

「批判種族理論」的投訴做出裁決之前,在(2020年)11月、12月和(2021年)1月的整個(總統)大選期間,他們一直坐在那裏等待(選舉)結果,在我看來,教授「批判種族理論」課程直接違反了特朗普總統當時禁止在聯邦機構進行此類培訓的行政命令。

因此,我覺得除了寫一本書並公開討論這些問題之外,幾乎沒有其它選擇,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邀請很多人參與討論。

「批判種族理論」 源於馬克思主義

6月12日,民眾在維珍尼亞州利斯堡市抗議學校教「批判種族理論」。(AFP)
6月12日,民眾在維珍尼亞州利斯堡市抗議學校教「批判種族理論」。(AFP)

楊傑凱:你提到「多樣性、公平性和包容性」,是目前軍隊中被廣泛教授的一個主題。在很多人看來,這並沒有甚麼問題。

洛邁爾中校:它的目標看起來值得稱許。卡羅爾斯溫(Carol Swain,美國范德堡大學政治學教授)很好地闡述了這個問題,她多次講過,「多樣性、公平性和包容性」這樣一門(左派)生意,充斥著「批判種族理論」,這種理論來源於馬克思主義的意識形態,百分之百如此。

問題就在於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我在寫作和理解這個問題的時候,都很關注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一個特定方面,那就是馬克思和恩格斯在1848年《共產黨宣言》中提出的壓迫者與被壓迫者的敘事。

當你開始對人群進行劃分,不管是分為經濟階層或種族身份群體,並堅持認為,一個群體由於他們的身份,天生就是壓迫者—— 在我們的種族對話討論中,那是白人群體;而另一個群體,基於他們的種族身份,是被壓迫和受害的人群。那麼在這些人群之間,你就開始滋生分裂和敵意,並滋生不信任。

它不是團結人們,幫助我們解決我們目前面臨的一些問題,實際上還埋下了新的(分裂)種子,製造出更大的分裂。

軍隊環境如何 被這個「培訓」改變?

楊傑凱:你能給我舉出一些你看到的例子嗎?在你看來,軍隊環境如何被這個培訓改變?它在軍隊中是如何運作的?

洛邁爾中校:以下是一些例子,是我過去一年中所看到的。

當我出現在科羅拉多州的指揮部時,那時離喬治弗洛伊德死後不久。「黑命貴」運動正在積極創造的一個敘事方式在整個西方社會蔓延開來。至少從2013年開始,該敘事就已經存在了。但在2020年,他們在利用反美的敘事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你會看到這些反美敘事的許多主題,也被用於《紐約時報》的「1619項目」(1619 Project)等項目中。你會看到來自這種團體的敘事,開始滲透到美國軍事基地的「多樣性、公平性和包容性」的培訓中,我們不再只是每半年一次培訓。

我們偶爾也會進行其它培訓,如性騷擾、性侵犯預防培訓和自殺預防培訓,這類培訓在軍隊中已經很久了。

對於我們休息日進行的這些多樣性或種族問題的討論,我要特別提到我的基地,現在這方面的討論突然變得頻繁起來了。

我們被迫要觀看影片,我稱之為宣傳影片,這些影片妖魔化美國憲法。

你就不應該被允許穿軍裝在軍隊服役,如果你準備,從你所處的官方立場出發,向你基地的軍人推銷反美國、反憲法的視頻,並說他們應該看這些影片,為我們休息日討論種族問題做好準備。

我參加了一個由基地領導層倡導的讀書俱樂部,我們讀了伊傑瑪奧洛(Ijeoma Oluo,尼日利亞裔美國左派作家)寫的一本書,名字叫「那麼,你該想談談種族問題」(So You Want to Talk About Race),書中不僅將美國國父及其建國文件妖魔化,而且書後面的討論指南指出,不管誰來主持討論,都要確保,如果白人想把重點放在他們(對有色人種)的同情心上,那就把他們離開小組,讓他們去找其他白人來培育同情心吧,這樣有色人種就不會有負擔了。

民眾信任軍隊 因為歷史上我們沒有被政治化

我在一份正式的投訴中指出,這些事情正在發生,但投訴被駁回了。我寫了一本關於這些事情發生的書,而我卻因為政治黨派偏見從指揮官職位被解僱了。我也想把這一點講得非常清楚。因為,是的,你可以說我有黨派偏見,我因自己的個人價值取向而持反對立場。

但是,出現這種情況的全部原因是,我正盡力擺脫我們現役兵役機構中的黨派偏見,那不屬於軍隊。

我們的年輕人不想被這些東西反覆灌輸。而且它經常出現。

提出它就會被貼上黨派偏見的政治標籤。那麼,這把那些一大批軍人置於何地?他們不希望工作場有政治色彩,他們是否可以大聲說:「嘿,我認為這是一種冒犯和政治上的黨派偏見。」

我見過這樣的事情。有一位年輕女性來到我的辦公室,因為我們的基地有這些培訓,她說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被教育過要相信,她是這個國家的外人。但是,由於她從基地和專職講師那裏接受的培訓——政治培訓、種族培訓——她了解到,她不僅在自己的國家是個外人,而且在軍隊和軍人中也是外人。

那是錯誤的。在軍隊中,沒有人因為他們的種族而成為外人,但我們正在教人們開始這樣想思考。

因此,當我開始看到這種情況時,作為一個管理年輕人的指揮官,我要對他們的身心負責,並完成使命,這就是讓這(「種族批判理論」)在我的中隊中沒有任何位置。

當我把這個問題提交給我的指揮系統,並看到這些問題沒有得到真正的關注時,就有必要將討論公諸於眾。

機緣巧合進入軍校並成為軍官 開始認真對待價值觀

楊傑凱:你當初為甚麼要參軍?

洛邁爾中校:動機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改變。我在高中時不是一個好學生。

我對理解或認真對待我的學校教育不感興趣,可以這麼說吧。但我是一個非常棒的籃球運動員。於是,空軍學院的籃球教練來了,碰巧看了我在高中早期的一場籃球比賽,當時我打了我一生中最好的一場比賽。

每次空軍到場觀看比賽時,我的表現都非常出色。而每次我真正希望去的其它大學出現時,我都會打出高中生涯中最糟糕的比賽。因此,我最終被招募到空軍學院打籃球。◇

(下周一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