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日子來了?中國公務員大範圍降薪。 (Photo by VCG/VCG via Getty Images)
苦日子來了?中國公務員大範圍降薪。 (Photo by VCG/VCG via Getty Images)

中共官方的失業率統計,只涵蓋那些在本地福利中心註冊的工人,而不包含大量的農民工。(STR/AFP)
中共官方的失業率統計,只涵蓋那些在本地福利中心註冊的工人,而不包含大量的農民工。(STR/AFP)

12月6日,中共召開每年年底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習近平在會議上講話,提出過去只有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才說的「六穩六保」。「六穩」是「穩就業、穩金融、穩外貿、穩外資、穩投資、穩預期」;「六保」是「保居民就業、保基本民生、保市場主體、保糧食能源安全、保產業鏈供應鏈穩定、保基層運轉」。

情況相當緊急

就在前幾個月,中共的經濟目標還在「控制通脹」,提出不搞「大水漫灌」。但這次中央經濟工作會前夕,中國央行宣布降準,釋放1.2萬億人民幣,開始大水漫灌了。這足以說明過去兩、三個月,中國經濟發生重要的變化,因此對中共最高層來說,現在情況相當緊急,控制通貨膨脹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任務了。

那麼,最重要的任務是甚麼?我們可以從習近平提出的「六保」來分析。「六保」中哪一保最重要?當然,各有不同的角度和看法。對普通老百姓來說,居民就業、基本民生,必定是最重要的;對企業來說,市場主體和產業鏈穩定,可能是最重要的;對政府來說,糧食能源安全,當然是最重要的。

但對中共的中央政權來說,「保基層運轉」,恐怕才是最重要的問題了。

很明顯的,基層政府如果不能運轉,地方政權也將無法運作,當然,中央政府的各種措施、政策等等,都不可能落實,中共政權也就不能維持了。

所以,北京提出「保基層運轉」,說明目前中共政權的最基層體系運作受到衝擊,而且是嚴重的衝擊,嚴重到需要中共中央提出確保運作的程度。

苦日子來了嗎

近期,大陸有社媒的消息顯示,多個省市的公務員陸續收到減薪通知,幅度約兩至三成,最先影響範圍包括江蘇、浙江、廣東、福建、上海等省市。

比如浙江杭州一名公務員表示,杭州財政部門早前在未公布具體原因下,宣布裁減公務員績效福利,她的工資降兩成半、年薪減少約5萬元人民幣。這個杭州的公務員認為,減薪將「嚴重影響很多家庭的生活」。有網民計算,這位女事主的年薪,達20萬元。

還有消息說,上海一位派出所所長職級年薪,已由35萬元減至不足20萬元、科級公務員年薪由24萬元減至15萬元。爆料者形容,減薪後,當地公務員家庭已供不起樓。

其實,早在今年年中,大陸就已經爆出一次公務員減薪的消息了。

今年7月份,中國大陸網上社媒就爆出消息,上海、江西、河南、山東、重慶、湖北及廣東等省市,都出現公務員獎金被停發或被責令全部退回的情況。過去四十年財政最好的廣東省潮州市,在7月3日發通知,停發公務員住房補貼和績效工資,其它汕尾市也跟隨推行。

又有報道宣稱,深圳市有國有單位,主要是國企和事業機構,正在統計員工近幾年的收入。中國大陸人均GDP最高的上海,也在第一季度後停發獎金。

中國大陸公務員工資由幾個部份組成,包括基本工資、績效獎金和各種津貼。績效獎金和津貼,佔工資收入的60%以上。如果停發績效獎金和績效工資,等於是減薪一半以上。

中國基層公務員,基本月薪大概兩千多至四千多人民幣不等,其它收入大部份來自各種補貼和績效獎金。突然取消他們這部份收入,頓時,很多人的家庭收支出現問題。

減薪引發的效應

低層公務人員減薪,對任何一個政權來說,都是一件風險極大的事情,因為這些人如果「躺平」,整個政權體制的運作效率將會大大降低,很多北京的政策就難以推行。

中國有多少公務員,中國政府公布的是七、八百萬,當然這是個虛數,因為中國用政府財政,也就是用老百姓稅收養活的人,除了政府之外,有黨務系統、共青團系統、工會婦聯、民主黨派,還有學校和研究機構。我記得中共官員大概六、七年前曾經透露一個數字,大概是6,400多萬人。

這些人一旦減薪,對社會的效果可以想像。我覺得,中共當局如果不是到了十分緊急的時候,恐怕不會輕易去動這部份人的蛋糕。割韭菜一定是從普通老百姓那裏開始,從私人企業、外資企業部份著手。公務員是最後一批,因為這批人關乎整個政權的安危。

中共政府沒錢,還涉及到各級地方政府的所謂「人民戰爭」式的維穩機構,這些都是要付大錢的。一個北韓的越獄逃犯,當局就要出70萬人民幣的懸賞獎金,其它情況也差不多,就連朝陽大媽,都是有成本的。

使用暴力 維持高經濟發展

按照共產黨的意識形態理論,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經濟出問題或不行了,一定會影響整個社會管制的結構。比如說,維穩管制,有錢,有有錢的做法;沒錢,有沒錢的做法。那麼,有錢的做法是甚麼呢?比如美國的司法系統,確實花很多錢。專制體制用非常粗暴的方式管制社會,因為經濟成本很低。

又比如北韓,將有問題的人都關起來,強迫勞動,甚至把所有懷疑有問題的人都抓起來關押,強迫挖煤、挖沙子,這個就是一個非常廉價的管制模式。更早的時候更粗暴,是直接殺掉。歷史上,很多政權都這麼做,原因就是經濟成本最低。

人類社會文明的發展,經濟是一部份,另一部份是社會管制方式。使用暴力程度越低,文明程度越高。

共產黨的問題是,想要使用純粹暴力這種低級文明的方式,來維持高級文明的經濟發展。

地方財政赤字 很普遍

回頭說今年年底的這一次減薪,從名單上看,都是中國大陸最富裕的地區,上海、浙江、江蘇、廣東和福建。就在三年前,中國31個省市自治區,只有6到7個有財政盈餘,其它都是赤字。地方財政赤字,需要中央財政返還。也就是說,六、七個省市的財政盈餘,補貼其它23、24個省市的財政赤字。

這幾個有財政盈餘的地方,包括北京、上海、山東、江蘇、浙江和廣東,有時再加上福建。

今年以來,中國只剩下上海一地有財政盈餘,其它原來盈餘的現在都變成赤字了。這是中國地方債務大幅度上升的原因,因為各地都需要通過發行債券來維持地方財政。但債券有個限度,不能無限制增加,所以開源被限制,這個財務緊張到 一定程度時,就只能節流了。而公務員就減薪,其實就是節流開始了。

再度「大水漫灌」

2008年金融危機,中國遇到了發展瓶頸,當時是通過超發貨幣刺激經濟,就是所謂「大水漫灌」。2009年中國搞了4萬億「鐵公基」,基建工程,結果是各地蜂擁而上,通過貸款和地方債拚命加槓桿。結果是中國樓價上升了七、八倍,用資產膨脹壓住了消費通脹。

這一次,如果再搞一次大水漫灌,當局也必須通過某種形勢的資產通脹來壓抑消費通脹。上半年開始,中共高層的「頂層設計」是資本市場擴容,通過股市吸收各種氾濫的資金,這條路通了,年底就可以「大水漫灌」了。但實際上這條路有很多問題,實體經濟下行,企業倒閉嚴重,失業增加,這些不能通過富豪的資本遊戲來解決。

房地產與失業問題

房地產業,也明顯出問題了。房地產佔中國GDP約30%,中國大陸易居房地產研究院,12月6日發布的報告顯示,中國大陸11月份成交量創下近10年的新低,較前一個月下降4.3%,較去年同期暴跌39.4%。

1月到11月,40城新房累計成交面積年增2.6%,增速比上個月下跌5.3個百分點。預計全年40城新建商品房成交面積,較上一年的增速會由正轉負。

相對地,就業形勢也相當嚴峻。李克強曾經說中國有兩億人「靈活就業」,甚麼是靈活就業,就是打零工的,有工作就做,沒工作就躺平。這些人其實都是潛在的失業人口,生活在失業邊緣。加上一億多在城裏失業回鄉的人,中國失業人口兩、三億絕對沒有多說,失業率接近三成了。

基層政權運作失效,然後失業人口大增,這個社會距離爆發和崩潰的時間,也就不太遠了。而專制體制的一個特點,就是一旦大爆發,就是全社會崩解,沒有中間狀態。估計未來幾年,會有很多讓大家極為意外的事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