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周三(12月8日)報道說,中國人民銀行(簡稱人行)作為中共中央銀行,從來沒有西方央行的政治獨立性。儘管如此,中國共產黨還在說,它的央行太獨立了。

《華日》報道說,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對中國國有金融機構的新一輪調整中,正在剝奪人行的特殊地位。

中共紀律檢查委員會(中紀委)最近幾周訪問了位於北京市中心的人行總部。據了解此事的官員透露,檢查人員提出問題、審查文件,並帶來了異常嚴厲的信息——中央對任何關於「央行獨立性」的言論都不能容忍;貨幣部門也得像其它政府部門一樣,對黨負責。

中紀委網站的文章也證實了這一點。中紀委人行紀檢組組長徐加愛11月初曾公開撰文說:「過去一個時期,金融領域全面從嚴治黨基礎薄弱,金融『特殊論』、央行『例外論』傾向突出。」

他表示,在推動從講政治的高度做好央行工作上,紀檢組針對「央行獨立性」論調,「專門到貨幣政策司講黨課,著重闡述如何認識貨幣政策的政治性、人民性、針對性、實效性」。

根據《華日》的報道,一些參加中紀委黨課培訓的人行員工表示,中紀委傳達的信息是,無論人行試圖維持甚麼樣的宏觀政策紀律,都將是次要的,需要聽從黨的領導要求才是最重要的。

中紀委這波對金融機構的檢查從今年秋天早些時候開始,中共最高領導人認為,技術、娛樂和教育等行業存在監管不力問題,同時要求減少經濟對由債務驅動的房地產行業的過度依賴。

熟悉中紀委工作計劃的人士表示,檢查的部份重點是國家金融機構是否與私營公司變得過於親密,或者就人行等監管機構而言,在抵禦私營公司帶來的風險方面是否存在疏忽,例如科技億萬富翁馬雲控制的螞蟻集團,以及目前瀕臨崩潰邊緣的房地產開發商中國恒大集團。

在政治與政策之間,人行已經做出了選擇。本周早些時候,在擔心經濟增長下滑的高層領導人施壓下,人行表示,它將放鬆銀行的存款準備金率,讓銀行可以獲得更多的現金貸款。此舉明顯跟其負責人數周前發出的政策信號相反。

人行過去一直對打擊房地產貸款的政策表示歡迎,因為人行官員認為,信貸寬鬆只會加劇投機性泡沫。

即使當市場因擔心恒大等中國房地產公司面臨違約威脅震盪時,人行貨幣政策司司長孫國峰在10月仍試圖消除人們對人行將削減銀行準備金、更容易對市場發放貸款的預期。

不過形勢隨後發生急轉。幾周後,中共領導層面臨著抑制房地產行業動盪的壓力,因為房地產行業是中國經濟的支柱行業,房地產走軟帶來服務業和製造業活動的嚴重萎縮。

中國第三季度的經濟擴張速度遠低於預期,促使最高領導人決定加強對經濟的支持,削弱對房地產市場的限制。

12月3日,中共國務院總理李克強跟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裁克里斯塔琳娜‧格奧爾基耶娃(Kristalina Georgieva)進行視像通話,李克強承諾削減存款準備金率以支持經濟。

6日,人行突然宣布降準。中國民間一直稱人行為「央媽」,人行過去也在談論政策紀律,但在做出利率等重大決定之前,人行需要得到政府最高機構的批准,多年來它也致力於在國內外投資者中建立所謂的政策信譽。

近期人行的政策翻轉,令外界擔憂其業務自主權被進一步收窄。

前任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中國區負責人、康奈爾大學貿易政策和經濟學教授埃斯瓦爾‧普拉薩德(Eswar Prasad)告訴《華日》:「人行已經劃出了適度的業務自主權,以推進金融自由化和更加市場化的貨幣政策框架。」

「這種業務自主權的概念目前正與政府在經濟中的更多干預角色發生衝突」,他說,「人行正在失去(這種業務自主權)。」

《華日》報道說,雖然人行試圖跟西方央行一樣,對投資者做出更多回應,並改善與市場的溝通。不過,隨著人行的業務權威受到侵蝕,其信息有可能對投資者和經濟學家變得更加沒有意義。

西方國家的央行都保持獨立性,在一定程度上獨立於國內的政治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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