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二十萬平方呎的農田,站在只有幾百平方呎的後園耕耘的農夫黃如榮(阿Wing),依然抱負滿滿:「現在可以說是全球支援,進行全球化的農業推動,以前覺得不可能的事,現在都有可能。農業的方向可以好闊,家家戶戶都可以自己種。」攜妻兒移民英國,他面對著人生又一個轉捩點,臉上總掛著招牌式笑容的他,不喜歡默守成規,不斷尋找新的方向。當年毅然棄商從農,如今移民英國重頭開始,他相信總有一條行得通的路,只要勤力、不放棄,無論身在何方,都能闖出一片天。

去年十二月,道別85歲的母親,阿Wing懷著複雜的心情踏上了英國移民之路,經營逾10年的歐羅有機農場交由兩位家姐負責。面對未來的發展方向,他其實沒有太多的頭緒。正值冬日的英國,萬物蕭條,來勢洶洶的變種病毒同樣令人不安。到埠後,阿Wing一直低調行事,處理著家中的各類生活事務。踏出家門,不再是一大片農田,而是一個小小的後園,他的內心的確有些失落。但很快他就想到了另一個方向:「我可以做農業的技術支援,大家都有後園,運用天然資源來推動『共同耕種計劃』不是很好嗎?」

小後園大天地 「田中之子」覓得農業新方向

阿Wing從自家後園開始,試驗不同的蔬菜品種。(受訪者提供)
阿Wing從自家後園開始,試驗不同的蔬菜品種。(受訪者提供)

從小就跟農田有著不解之緣的阿Wing,綽號「田中之子」,來到英國也離不開泥土和農作物。「來到這裏,就要重新開始啦!」阿Wing馬不停蹄地購入新種子,研究英國的種植條件。面對香港和英國截然不同的環境,他從自家後園開始試驗不同的蔬菜品種,培育小唐菜、生菜、椰菜、西蘭花等等。他表示,過去在香港種菜的黃金期是秋冬季,大概有三個月的時間適合農作物生長。但倫敦的氣候不同,冬天的天氣跌至零下幾度,日照時間短,植物都進入「冬眠」狀態,反而是春夏秋季最適合種菜,大約有九個月的時間適合農耕。英國因氣溫低,農作物的生長周期比香港長一些,面對蟲害的問題也不同,蝸牛、鼻涕蟲等軟體動物較多,農夫的應對策略都要改變。「我都會親手去捉蟲,這也是農夫工作的一部份嘛!」

阿Wing在英國的後園,種滿了各類作物。(受訪者提供)
阿Wing在英國的後園,種滿了各類作物。(受訪者提供)

原本在香港售賣有機菜的模式,來到英國後已經不再適用,最主要的原因是沒有足夠大的空間種菜,保鮮、運輸成本昂貴。阿Wing觀察到,其實「本地人食本地菜」的概念一樣適用於倫敦,在繁忙的都市生活中,未必所有的菜都要去超市買,只要學會好好利用自家的後園,學習基本的農業技術,人人都可以做農夫。兩年前成立「歐羅有機共同體」,阿Wing和拍檔都有一個共同夢想,希望構建一個有機耕作的支援平台,建立農友互助合作的關係。在短暫的沉寂後,他決定在英國繼續前行,設立「歐羅有機農場」英國分部:「我可以賣一些菜苗,幫助有心種植的朋友打理後園,他們可以從我這裏學到農耕的技術,也可以有到會服務。」熱衷教學,善於與人溝通的他,在英國找到了自己事業的發展方向。

阿Wing培育的有機菜苗。(受訪者提供)
阿Wing培育的有機菜苗。(受訪者提供)

他鄉遇故知 種菜連結身邊人

阿Wing於今年6月參加花藝會。(受訪者提供)
阿Wing於今年6月參加花藝會。(受訪者提供)

阿Wing居住在倫敦西南部New Malden(新莫爾登)附近,當地每月都設有一個農夫市場(Farmers Market),早前因疫情停辦,直至今年五月重開。他並沒有錯過每一個擺市集的機會,從家裏帶來一盒盒辛勤培育的有機菜苗,包括生菜、菜心、紫蘇、薄荷、蔥苗等等,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手推車上,豎起一個手寫招牌,就是他的攤位。最近一次擺攤,他還帶來近期使用自家種植的有機菜製成的椰菜乾及西蘭花乾,就地取材,連菜乾都獨具英國特色。

西蘭花菜苗製作成菜乾。(受訪者提供)
西蘭花菜苗製作成菜乾。(受訪者提供)

西蘭花菜苗製作成菜乾。(受訪者提供)
西蘭花菜苗製作成菜乾。(受訪者提供)

「阿Wing,我們又見面啦!」熟悉的廣東話在他的耳畔響起,阿Wing感到又驚又喜,一些曾經幫襯過他的香港客人同樣移民英國,看到他在社交媒體宣傳後特地前往市集支持他:「你在英國就好啦,我們是不是一樣可以吃到你種的菜啊?」阿Wing解釋,如今在英國只能賣菜苗,鼓勵大家親手耕種。「我歡迎客人來我家參觀後園,他們會有新的感受和啟發的!」市集結束後,他帶著不同的訪客參觀自家後園,熱心地招呼他們,和他們交流移民心得。「每次的市集都像一個香港人的聚會一樣,能夠在這裏遇到老朋友就更開心,好熱鬧的。」他毫不吝嗇地分享自己的種菜心得,鼓勵大家充分利用在英國的條件改造後園,設計灌溉系統,自己動手種植,堆肥也是一門學問,如何運用廚餘堆肥,環保又健康。包括廢棄的食物盒,可以用來培苗,這些都是都市人舉手可做的事情,在生活層面都可以自給自足,不必所有東西都去超市買。

今年7月的農夫市場(Farmers Market)期間,阿Wing(右)向客人介紹自家的農場。(受訪者提供)
今年7月的農夫市場(Farmers Market)期間,阿Wing(右)向客人介紹自家的農場。(受訪者提供)

阿Wing今年8月到訪客戶後園的菜田,指導客戶種菜。(受訪者提供)
阿Wing今年8月到訪客戶後園的菜田,指導客戶種菜。(受訪者提供)

客人到訪阿Wing後園的菜田。(受訪者提供)
客人到訪阿Wing後園的菜田。(受訪者提供)

阿Wing認為,堆肥也是一門學問,運用廚餘堆肥,環保又健康。(受訪者提供)
阿Wing認為,堆肥也是一門學問,運用廚餘堆肥,環保又健康。(受訪者提供)

過去在香港的「歐羅有機共同體」連結本地不同的小農,鼓勵不同的農場加入其中,建立起一個獨特的銷售網絡,如今來到英國,他同樣有信心繼續發展「共同體」,繼續「共同耕種計劃」:「其實大家不必把所有的壓力都推給農夫,每個人都可以做一點事,農業是大家的事,我願意幫助大家建立起自己的菜園,共同進步。」

曾獲2015年華語紀錄片電影節亞軍獎項的電影《收割,開路!》。(受訪者提供)
曾獲2015年華語紀錄片電影節亞軍獎項的電影《收割,開路!》。(受訪者提供)

另一件「他鄉遇故知」的經歷則是阿Wing在英國遇到了曾經拍攝《收割,開路!》的導演陳浩倫,這部曾獲2015年華語紀錄片電影節亞軍獎項的電影,如今有機會在英國再次放映。當時陳導演曾經走訪歐羅有機農場,阿Wing作為影片的其中一位主角,分享香港農業面臨的點滴。他驚喜地說:「沒想到主角和導演可以再次在這裏遇到,我們還有機會在英國辦放映會,這件事真的太奇妙了。」

阿Wing作為《收割,開路!》影片的其中一位主角,分享香港農業面臨的點滴。(受訪者提供)
阿Wing作為《收割,開路!》影片的其中一位主角,分享香港農業面臨的點滴。(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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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Wing相信,農業和生活息息相關,他也曾獲邀做電台主持,邀請不同的嘉賓分享農業故事,移民英國後大家雖然面對著不同的農業環境,但彼此的心願和方向是一致的:「其實種菜可以是生活的調劑品,是很開心的經歷,要去享受這件事,大家都可以慢慢把種有機菜落實到生活中,不只是香港、英國,甚至全世界都可以有同樣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