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美國最深藍的加州,一場罷免州長的特殊選舉已經即將結束。支持罷免的選民說,他們要奪回加州。

近日,南加州的多個城市都有民眾自發舉行集會,他們打出「9月14日,投票罷免紐森」的橫幅,呼籲加州人都出來投票,罷免現任州長紐森(Gavin Newsom)。他們說,此次罷免選舉的機會來之不易,加州人終於有機會改變當前的困境。

今年3月17日,加州「罷免紐森2020」(Recall Gavin 2020)運動徵集到了210萬個簽名,遠遠超過了150萬的徵簽門檻。《罷免紐森》一書的作者、此次也參與競選加州州長的基利(Kevin Kiley)說,這次民間徵集到的簽名比美國歷史上任何請願活動的簽名都多。

當時,紐森在推特上稱這是一場由黨派主導的罷免,並說簽名的民眾是「一群共和黨人、陰謀論者、反移民的特朗普支持者」。而一位參與徵簽活動的義工選民對此回應說:紐森在試圖醜化民意,這次罷免的真相是:「我們都是草根。我們人民,要奪回我們的州。據說38%徵集到的簽名都來自民主黨人,所以拜拜了,紐森。」

一張照片引發眾怒

紐森自從2018年上台以來,多次遭到民間發起罷免,但都因各種原因沒有徵簽到足以啟動罷免的簽名數。2020年6月10日,北加尤羅縣(Yolo County)警官希特利(Orrin Heatlie)領銜發起了「罷免紐森」運動,這次雖然也有不少波折,但越是到最後,簽名的選民越多。

按照規定,此次徵簽原定在11月7日前必須徵集到150萬個有效簽名,才能啟動罷免紐森的公投。但是在11月6日,加州高院法官阿奎萊斯(James P. Arguelles)考慮了疫情對該活動的影響而批准了徵簽延期的請求,將截止日期延長到今年3月17日。

而就在同一天(11月6日),紐森被拍到在納帕谷一家著名的米芝蓮三星級法式餐廳與多人一起圍坐用餐。照片上,包括紐森和他妻子在內的約10人,均未戴口罩,更沒有保持他時時要求加州人必須遵守的「6呎社交距離」。

而就在一個月前,紐森的辦公室在推特上發出了一條有關疫情期間用餐建議,要加州民眾與親友一起用餐時,「在每次張嘴吃飯的間隙應該戴上口罩」(Keep your mask on in between bites)。當時很多加州人都嘲諷這條建議太荒唐。

而當紐森不戴口罩與親友圍坐用餐的照片曝光後,受夠了封閉在家的加州人怒火一下都被激發了出來。雖然紐森之後為自己的行為公開道歉,但是簽名罷免他的人數明顯大幅增加,在截止日前一個月就超過了150萬人。

紐森失去民心

根據Weasel Zippers網站3月16日發布的一份調查表截圖顯示,來自洛杉磯縣支持罷免紐森的簽名中,有高達52.45%的簽名來自於民主黨選民、24.95%來自於無黨派選民,僅有17.15%來自共和黨選民。

洛縣一位徵簽義工呂女士說,她在幾個月的徵簽中發現,走出來簽名支持罷免紐森的選民中,已不分黨派、族裔或年齡。「我就遇到過很多次,很多人簽完名後,就會說一句『其實我是民主黨人』,紐森真的太失民心了。」她說。

今年9月,選民辛希婭(Cynthia)說:「紐森管理下,加州負債累累,油價全美最貴,教育水平墊底;遊民和犯罪問題越加嚴重;他的各種強制令扼殺企業和經濟。他控制我們,剝奪我們的自由和權利,自己卻跑出去聚會等等,所以一定要把他選下去。」

《罷免紐森》一書說,加州是世界第五大經濟體,但「我們的貧困率最高、房價最高、道路和橋樑最差、貧困學生教育最差」。全國幾乎一半的無家可歸者在加州,而高達53%的居民想離開加州。去年12月的人口統計數據顯示,加州在其100多年來的歷史上第一次出現了人口減少。加州人的美國夢已死,在最新的民意調查中,有近三分之二的人表示,今天在加州長大的孩子會比他們的父母過得更糟。

今年6月,加州政策中心的分析師里斯托夫(Brandon Ristoff)接受媒體採訪時說:「過去,加州是每個人都想去居住的地方,但現在加州已經成為一個人們想要離開的地方。」

抵制防疫令的小企業主

加州共和黨主席帕特森(Jessica Millan Patterson)今年3月說,疫情爆發以來,有超過1.9萬家企業已經關閉,數百萬加州人失業。

疫情期間有一些小企業主抵制政府的經濟封閉禁令。今年4月,位於洛杉磯縣的一家叫錫角宅(Tinhorn Flats)的餐館因在疫情期間堅持為客戶提供戶外用餐而被強制關閉。餐館老闆的兒子勒佩堅(Lucas Lepejian)6天內接連3次被捕。

勒佩堅第三次逮捕被釋放後第二天,該餐廳發布了一張配圖圖片。在圖片中,囚犯一邊感謝加州州長紐森,一邊開心走出監獄(指紐森提前釋放囚犯的政策),而小企業主則被帶上手銬關進了監獄。

圖片的文字說明寫道,「加州政府已經向州內的小企業和具有常識的公民宣戰。當他們(州政府)釋放著超過1.7萬名罪犯時,卻調用特警隊,只為阻止我的家庭出售漢堡和啤酒。說到底,這一切與公共安全無關,都是因為(政府在製造)恐懼和控制(人)。」

由於連續數日有民眾支持該餐廳而進行抗議,4月10日,伯班克市政府在錫角宅餐廳的周圍豎起了一道鐵鏈圍欄。

可怕的激進性教育

此外,加州激進的性教育也引發許多爭議。2019年8月學校開學後,加州政府依據2015年生效的《加州健康青年法案》(AB329)推出6套新版性教育教材,陸續被各個學區採納。

AB329要求從幼兒園到K12年級的公立學校引入性教育課程,強制性要求加州學生必須在初中和高中上兩次「全面的性教育」課程。按照AB329的規定,男女必須同教室教學。在給小學5年級學生提供的新教材《青春期教育》(Puberty Talk)中,有男女不同形狀的生殖器官介紹。

南加非營利組織「金橙基金會」成員蒂拉(Tiella)說,這種圖片視覺的震撼,對於這個正在發育初期的孩子來講會造成不同程度的影響。有些還不能接受的孩子會造成心理陰影,有些內容則可能會引發孩子探討同性或異性生殖器官的「性趣」。新版教材還主張性別不是由生理性別來判別,是憑孩子自己的感覺而定。這也是令一般人難以接受的。

在加州教育局提供的6套教材中有2套給高中生的免費教材最具爭議。其中之一是《做好準備》(Be Real Be Ready),在網上可以下載。蒂拉說:「我大概預覽了一下,高中有關於預防懷孕的知識,當中一條墮胎影響,聲稱墮胎比生孩子還安全,不會造成身體傷害。我想這種說法會引起許多爭議。」

2020年8月,加州通過了AB2218法案,為變性人設立1,500萬美元基金,向非營利組織、醫院和衛生診所贈款,為未成年人提供青春期阻滯劑、性激素以及變性手術。

傾向罪犯的法律

在2020年的美國總統大選中,加州一條名為《2020減少犯罪和維護加州安全法》的公投案,得到了代表全州332名警長的加州警長協會(CPCA)的支持。該公投案想修改加州2014年通過的一條放虎歸山的惡法——《47號法案》,但是最終未能通過。

《47號法案》規定,950美元以下的盜竊屬於輕罪,最高僅能處以不足一年的監刑,因監獄人滿為患,絕大多數罪犯都會被減刑。CPCA的主席勞倫斯(Ronald Lawrence)說,有組織的盜竊團夥,到處遊走盜竊。甚至有傳聞說,竊賊們拿著計算器進入商店,計算商品價格,只要不超過950美元,即使被抓,也只能算輕罪而不會入獄。這個規定不僅讓小偷鑽空子,也導致執法機構缺乏對小盜竊案的執法動力。

《47號法案》啟動前的2014年,砸車窗盜竊在加州已經連續幾年減少。然而到2015年,相比2014年跳漲了15%。到2017年,三藩市的汽車竊案達到了創紀錄的3萬件,比之前一年增加了24%。建議改革《47號法案》的官員說,2014年以來,加州的暴力犯罪增長也高於全美其它地區。

勞倫斯說,對受害人來說,盜賊侵入他們的車子和住房捲走他們的私人物品,盜走他們的電腦、電視、高爾夫球棒等是很傷痛的經歷。但在加州,不幸的是必須面對這些。

遊民毀掉南加第二大景點

疫情期間,紐森推出住房援助項目,卻讓加州的遊民卻越來越多。圖為洛杉磯的遊民帳篷。(Getty Images)
疫情期間,紐森推出住房援助項目,卻讓加州的遊民卻越來越多。圖為洛杉磯的遊民帳篷。(Getty Images)

今年5月,紐森新推出了一個1,000億美元「經濟復甦」計劃,其中擬撥款120億美元用於改建現有建築,安置遊民。

疫情期間,紐森推出名為「房鑰匙」(Room key)和「家鑰匙」(Home key)的住房援助項目,使用聯邦撥款將遊民安置在旅館和汽車旅館中。這些項目同時幫助州內縣市和其它地方實體購買汽車旅館和建築物,改裝為住屋。

但是,加州的遊民卻越來越多。根據美國住房及城市發展部(HUD)今年3月份發布的報告,2020年,加州遊民人口超過16萬,比2019年增長7%。

洛杉磯的威尼斯海灘曾是全世界著名的旅遊勝地,以前每天有3萬名遊客,如今卻充斥著犯罪、毒品、火災和大量的遊民帳篷。許多遊民帳篷內都有丙烷罐和野營爐灶,都是用來做飯或取暖的。附近的沙灘上經常會發現毒品注射器針頭、糞便和其它丟棄的危險物品。

根據威尼斯商會的數據,威尼斯海灘曾是南加州第二大旅遊景點,僅次於迪士尼樂園,當地62%的遊客平均收入都在5萬美元以上。在中共病毒(COVID-19)疫情爆發期間,洛杉磯市議員博寧(Mike Bonin)宣布木板路(一條一英里半長的商業和娛樂街)為庇護區。

「結果就有很多遊民從其它城市被送過來。」木板路上的一間酒吧的經理佩雷斯(Luis Perez)說,「我確實覺得,得找個合適的地方來安置這些人,但位於商業區的美麗的州立公園,我個人認為,絕不是合適做庇護所的地方。」

在病毒大流行之前,木板路每10到15分鐘就會有警察出現。現在,一整天都沒看到任何警察在木板路上巡邏。「我們有一群人不斷發送影片並尋求幫助,但沒有警察來,因為警察部門『已』被撤資。」穆勒(Klaus Moeller)是木板路上的小企業主。他在一封電子郵件中寫道:為了容納大約200個遊民(他認為實際上可能只有30人是威尼斯的遊民),毀掉了南加州第二大旅遊景點,這對納稅的當地商家和居民來說公平嗎?

「現在我們面臨火災、槍擊、刀刺和搶劫的風險。一切都怵目驚心。」默勒說,如今該地區已被兩個相互競爭的毒品幫派佔據,這些幫派向遊民兜售毒品。「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就不要再邀請世界各地的遊民來這裏。慈善應先從家人開始,請照顧威尼斯的居民。」

黑市大麻猖獗  南加縣變大麻鄉

加州在大麻全面合法化後,不僅沒能遏制非法大麻的種植和交易,反而讓非法大麻有了掩護,加州也淪為全美的非法大麻種植基地。

2020年10月加州官方公布數據,在歷時3個月的大麻執法行動中,共收繳了超過110萬棵大麻植株,以及455個種植點的20.5噸的大麻產品。

盤點該行動的結果,執法人員有兩點意外,一個是收繳非法大麻最多的地區並非是在加州著名的大麻鄉——翡翠三角(Emerald Triangle,包括北加地區的三一縣、門多西諾縣和洪堡縣),而是在南加內陸帝國的河濱縣。

第二個意外是,雖然今年的執法行動受到了疫情和野火的影響,但是,成果卻已超過去年。去年的行動共收繳不到100萬株大麻。

2016年加州傳出娛樂大麻即將合法化後,就有許多人來到河濱縣買地。據當地人說,當時像Anza谷地區,土地很便宜,2萬美元就可以購買10英畝。大麻合法化後,湧入當地種植大麻的人就更多,其中不少是非法大麻種植者。

在河濱縣的阿廣加(Aguanga)地區,大多數居民原是搬來尋求寧靜和獨處的。但是,與世隔絕的環境也使阿廣加成為非法大麻農場的理想藏身地。當地人說,在山區的眾多社區內,幾乎所有大麻經營場所都是非法的。2020年2月,探員們從當地可疑的非法大麻農場繳獲了超過9,900株大麻、411磅加工大麻以及武器,並逮捕了4人。

企業出走

加州的高稅收、高監管、高福利的社會主義政策,正在趕走更多的企業。

2020年12月,一手創立了Tesla(Tesla)和Space X的億萬富翁馬斯克(Elon Musk)對媒體表示,他已決定離開加州前往德薩斯州。2020年5月時,Tesla工廠所在地加州阿拉米達縣拒絕允許該工廠重開,馬斯克就在推特上說:這是最後一根稻草。他批評加州的關閉政策是法西斯主義,他打算將Tesla的總部和未來的項目遷到德州或內華達。

還有,最早在矽谷創業的惠普(Hewlett-Packard)也已宣布將把總部遷到德州的侯斯頓。領先科技數據領域的Palantir公司已將總部遷出了矽谷,前往科羅拉多州的丹佛(Denver)。

讓人無法謀生的AB5法案

加州2019年通過的AB5法案,嚴格限制合同工的定義,使得很多加州的小企業無法繼續僱用合同工,也導致很多希望靈活工作的加州居民無法再以合同工方式受僱工作。

《罷免紐森》一書說,紐森大筆一揮簽署了AB5,使跨越數百個職業的無數加州人,從作家、音樂家、筆譯和口譯、到教育工作者和醫療保健專業人員,甚至包括生日魔術師和商場聖誕老人之類的人,都無法在加州謀生。許多全國性公司在他們的工作申請中明確地說,無法與加州的自由職業者合作。

2020年初,基利把因AB5法案而導致職業生涯被毀的加州人的遭遇編成一本書,並將副本送給了州長紐森和立法會的每一位立法者。基利說:「我在1月29日組織了一次集會,數百名獨立承包商從全州各地前往加州州議會大廈,我不是要譴責州長,而是想呼喚他的良心。」

基利說,「在我們的歷史上,從未有一項立法這樣粉碎如此多的人的生活,動搖我們多元化社會的基礎。」現在,幾乎沒有一個行業沒有受到傷害。最受AB5破壞的是最脆弱群體:老年人、看護、學生、單身母親、殘疾人、有健康問題或心理健康需求的人等,他們都依賴於獨立的工作。

基利說,AB5是為特殊利益集團撰寫的,該法案的目的是消除勞動力中一個龐大的非收入部門:其薪水不受工會會費影響的獨立工人。

基利還說:「一旦這些工人成為正式僱員而不是獨立承包商,將為工會組織工作提供數十萬名新工人。」胡佛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奧哈尼安(Lee Ohanian)稱其為「巨大的政治回報」。

9月14日是罷免紐森特殊選舉的當日。不過,各縣選務處已提前兩周逐步開放了投票站,每一位加州註冊選民也都會收到一份郵寄選票。

今年9月6日,「罷免紐森」運動共同發起人內特(Mike Netter)在一場活動上表示,這場運動代表了民意,只有將紐森罷免,加州人才能恢復平靜、安全、高質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