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德宗駕崩之後,太子即位,就是順宗。順宗很不幸在即位之前中風,半身不遂,無法處理朝政。朝臣與宦官爭權,釀成了「永貞內禪」的政變。

◎朝臣宦官爭權 釀「永貞內禪」

順宗中風後,舌頭伸出來就收不回去,講話不清楚,所以他沒法直接面對大臣處理朝政,國家的主要權力落到了王叔文的手中。王叔文很關心民生,他剛剛掌權之後,立刻就廢除了宮市、白望和五坊小兒,民間拍手稱快。但是王叔文也有他的問題,就是做得太快太猛。當他廢除這些機制的時候,和宦官直接發生了衝突,之後王叔文又收回了宦官手中的財權,下一步準備收回宦官手中的兵權,引發宦官聯合反擊。

王叔文在當時的大臣中也有一點不得人心,因為他有點像晁錯,知道甚麼事情是對的,但是不知道通過甚麼方式把它做好。王叔文在太子東宮的時候,就開始留意朝廷官員,為太子即位做準備。他陪太子下棋時,公開議論誰適合哪個官位,造成很多人到他的門下奔走鑽營,謀求官職,給外界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此外,和宦官衝突,需要爭取一些有實力的人的支持,何況當時皇帝已經中風,說話都說不清楚,但王叔文卻不懂得去聯絡朝廷大臣和藩鎮。

當時有一個叫韋皋的節度使請求王叔文幫助他做劍南西川的節度使,被王叔文拒絕。韋皋很生氣,於是和朝廷的大臣、宦官聯合起來發動了一場政變,以順宗身體不好為由強迫順宗退位,把皇位禪讓給順宗的兒子李純。順宗的兒子即位之後就是憲宗。李純不是個壞皇帝,我們第二章講到的「元和中興」削平了藩鎮,就是憲宗時期。

但是,憲宗登基之後,之前掌管朝政、跟宦官作對的王伾和王叔文這兩個人遭到了貶職。當時依附這兩人的八個官員,包括著名的文人劉禹錫、柳宗元,也都被貶到窮山惡水的地方做司馬,所以「永貞內禪」也稱為「二王八司馬事件」。

「永貞內禪」是唐中葉以後朝廷大臣與宦官的第一次權爭,以朝臣的失敗而告終。憲宗寵任宦官,卻被宦官陳弘志毒死。之後穆宗在位四年,服藥不當而死。接下來的敬宗被宦官劉克明所殺。即位的唐文宗想要誅殺宦官,釀成了朝臣與宦官第二次權爭的「甘露之變」。

唐憲宗
唐憲宗

◎文宗欲誅宦官 釀「甘露之變」

文宗本人是宦官王守澄擁立的。王守澄的權勢很大,文宗對王守澄專權不滿,於是拉攏李訓和醫生鄭注。這兩個人原本是靠著投靠王守澄才獲得機會接近皇帝的,接近皇帝後,他們發現皇帝要除去宦官,就又投靠皇帝,毒死了王守澄。

王守澄死後,皇帝後宮的禁軍「神策軍」就落到了另外一個宦官仇士良的手裏。皇帝想把仇士良一起殺掉,徹底解決宦官問題,於是鄭注提出了一個計劃:在給王守澄舉行葬禮的時候,讓所有的宦官都去參加。王守澄的墓穴在地下很深的地方,要通過一個墓道走到地下,還有一個墓門。鄭注計劃到時安排幾百名士兵,手拿白色大棒,懷揣利斧,等到所有宦官都進入墓道之後,關閉墓門,在墓道中將宦官全部殺死。其實這個計劃實現的可能性很大,基本上可以說是萬無一失。但是後來李訓和鄭注兩人發生了矛盾,李訓擔心如果事情做成,誅殺宦官的全部功勞都會歸於鄭注,所以他又設了一個計策,史稱「甘露之變」。

公元835年11月21日,唐文宗上朝駕臨紫宸殿,紫宸殿是唐朝皇宮的後殿。左金吾衛的將軍韓約向皇帝報告說,在我駐軍的左金吾衛的後院裏有一棵石榴樹,石榴樹上發現了甘露,這是一個祥瑞的徵兆,皇帝可以昭告天下說大唐國運昌盛,請皇帝去看一看。於是皇帝說:好,那咱們現在就不在紫宸殿上朝了,改到含元殿去。含元殿離左金吾衛很近。皇帝帶著他最親近的那些掌權的宦官離開了皇宮內廷,到了皇宮比較外圍的、靠近左金吾衛的地方。

去了以後,文宗說,李訓你去看一看那個是不是真的甘露。李訓過了很久才回來,對皇帝說,我看好像不大像甘露,皇帝還是不要宣布,萬一錯了讓人笑話。文宗又回頭跟宦官仇士良說,愛卿你去看一看吧。仇士良帶著手下的宦官走向後院。宦官一走,李訓就讓河東節度使王璠和邠寧節度使郭行餘趕快上殿接旨,讓他們倆帶兵到後院去殺掉那些宦官。當時王璠嚇得渾身流汗,不敢接旨,只有郭行餘帶著他的士兵去了。

宦官走得很慢,跟韓約一邊走一邊聊天。韓約心裏素質很差,渾身流汗,臉色非常難看。仇士良感覺奇怪,便問道,將軍是不是不舒服?一邊說著,他們就進了後院。結果剛一進去,就聽到了兵刃撞擊的聲音,這時一陣風吹過,很多手拿武器的士兵暴露出來。仇士良一看情況不好,轉身就跑。這時後院守門的士卒想把門關上。門只要一關,士兵湧出來,像關門打狗一樣,宦官必全死無疑。仇士良大聲喝斥士卒,門沒關上,仇士良跑了出來。

他一邊往含元殿跑,一邊喊著:皇上!出事兒了!李訓一看仇士良來了,知道計策失敗,就叫含元殿前站崗的士兵趕快上大殿來保護皇上。這些士兵是不能進殿的,他們只能拿著武器在外面站崗。李訓說,你們來保護皇上,每人賞錢一百緡。士兵們於是進殿和宦官打在一起。

仇士良讓宦官趕快把皇帝的軟轎抬到後宮去,因為後宮禁軍「神策軍」在仇士良的控制之下,只要到了後宮他們就安全了。李訓一把抓住皇帝的軟轎說,皇帝不要走,我還有朝廷大事沒有報告完。這時仇士良就向皇帝報告說,李訓謀反。文宗看了一眼仇士良說,李訓沒有謀反。然後李訓和仇士良打了起來,李訓將仇士良打倒在地,從靴子裏拔出一把刀來,想把仇士良殺死。《新唐書》中描述了「甘露之變」的整個過程,非常驚險。就在這個時候,神策軍趕到,把大殿上左金吾衛的士兵殺散,保著宦官到了後宮。然後,仇士良命令神策軍跟左金吾衛的士兵作戰,殺死了他們很多人。仇士良此時意識到,文宗是整個這場陰謀的參與者,因為他說李訓沒有謀反,於是就用言語諷刺文宗,對他非常不敬,並且開始大殺朝臣。包括李訓和幾個宰相在內,總共殺死了1,600個官員。此次宮廷政變也稱「甘露之變」。

文宗在「甘露之變」五年後去世,但是這五年中,他喪失了一切權力,志氣消磨,鬱鬱而終。宦官又矯詔,立文宗的弟弟李瀍為皇帝。李瀍登基後改名李炎,這就是唐武宗。之後大唐的宦官就一直掌權,直到大唐結束。那個時候藩鎮、流寇、各種民變四起,大唐積重難返,千瘡並發,很快走到了它的末世。那麼是誰最後給了大唐致命一擊呢?請看下一章《黃巢造反》。(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和《兩宋繁華》四部,第五部《大明王朝》也已於2019年底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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