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晉平公望著師曠雙目失明的樣子,忽然感嘆道:「太師雖絕頂聰明,卻是盲人,你的那個世界真是太昏暗了。」

師曠道:「也未必。其實天下有五種昏暗,而我還沒輪上其中之一呢。」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晉平公不禁發問。

「好吧,讓我一件一件說給大王聽吧。」師曠侃侃而談:「群臣通過行賄來博取名譽,百姓們受冤屈而無處伸張,君王對此不聞不問,這是第一昏暗。忠臣不用,用臣不忠,蠢材高踞要位,小人壓制賢明,君王對此不知不曉,這是第二昏暗。奸佞玩弄兩面派來掩蓋自己的嘴臉受到尊榮,賢人遭誣陷被趕走,而君王對此不覺不察,這是第三昏暗。國家貧窮,百姓疲憊,而君王窮兵黷武,好大喜功,醉心於諂諛之詞而不醒悟,這是第四種昏暗。是非不辨,法令行不通,貪官污吏枉法,老百姓無法安定,而君王對此不明不白,這是第五種昏暗。國家陷入這樣五種昏暗,沒有不垮台的。比較起來,我的昏暗不過是小昏暗,還不至於危害國家呢。」

晉平公聽到這番妙論,甚是感動,決心勤於國政,力求做個有道的明君。

還有一次,晉平公設宴招待文臣武將,他喝酒到了興頭上,自嘆道:「哈哈哈,其實人生的快樂,莫過於做人君了。只有君王說的話,沒人敢違抗。」

師曠正坐在晉平公旁邊,他聽到這話,抱起琴便向晉平公撞了過去。晉平公大驚,趕忙躲避。師曠手中的琴撞在宮牆上。晉平公驚愕地問:「太師,你這是幹甚麼?」

師曠錚錚地答道:「剛才有小人在亂發議論,所以我要撞他。」

晉平公氣呼呼地道:「剛才發議論的就是我呀!」

不料,師曠搖搖頭道:「我看剛才所發的議論根本不像君王該說的話。」

旁邊的文武大臣見晉平公當眾下不了台,紛紛討好道:「師曠犯上欺君,應該殺頭!」

師曠佇立在那裏,嘴角露出冷笑。

晉平公沉思了好一會兒,最後擺擺手,道:「太師忠言逆耳,就算他規勸我一次,算了算了!」

晉平公自鳴得意之際,遭到師曠當頭一瓢冷水,雖免了師曠死罪,可師曠那舉動令他驚魂不定,不久就病倒在床。

晉平公的病情越來越嚴重,眼看不行了。這時,師曠又對他說:「主公,您的病看來還得我來治啊」

晉平公道:「太師,你有甚麼靈丹妙藥?」

師曠也不答話,又拿出琴來彈了一段解悶去憂的曲子。

晉平公聽著聽著,就像雨過天晴一般,鬱鬱寡歡的心情一掃而光,病立即好了。

晉平公對師曠起死回生的本領十分折服,把他引為心腹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