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列世界500強的萬洲國際——前身為中國家喻戶曉的肉製品品牌「雙匯集團」——的老闆萬隆,迭遭棘手紛爭,先因與大兒子的決裂而成為輿論焦點人物,繼而遭到雙匯的300創始元老就股權問題提起爭議。

父子反目暴露出的隱情

被視為家族控制的千億帝國接班人的萬洪建自謂非常、非常怕父親萬隆。今年6月,父親萬隆即將任命原財務總監CFO為總裁,萬洪建去萬隆辦公室表達自己的反對意見。「我還沒開口,萬隆就暴怒,於是談話變成怒罵。」萬洪建在接受《第一財經》記者的採訪時說。

萬隆的貼身秘書沈瑞芳在此時出現,喝斥萬洪建出去。感到已經被父親拋棄的萬洪建頓時「完全崩潰」,「我大喝一聲『滾』!以拳頭砸向靠牆的房門,用頭撞玻璃牆櫃。」沈瑞芳叫保安進來把萬洪建按倒在地,82歲的萬隆叫給滿頭鮮血的萬洪建拍照。

6月17日萬洲國際發布公告,稱由於萬洪建「近期對公司的財物做出不當的攻擊行為,使公司認為他無法履行其作為董事的才能、審慎及勤勉行事的職責。因此其作為執行董事、董事會副主席、本公司環境、社會及管制委員會及本公司食品安全委員會以及本集團副總裁的職位已被免去,自2021年6月17日起即時生效」。萬洪建成為「廢太子」。

7月,萬洪建陸續接受媒體採訪,爆出一些不利於萬隆以及公司的料。

8月12日,萬隆宣布辭去萬洲國際CEO的職務,前CFO郭麗軍接任,同時任命萬隆的小兒子萬宏偉為副總裁、董事會副主席。此舉被解讀為萬洪建徹底出局家族企業。

8月17日深夜,萬洪建在朋友圈發出標題為「我眼中的父親和萬隆」的信,披露沈瑞芳名為秘書,實則與萬隆姘居二十多年並育有一女。沈瑞芳並控制了萬隆的對外聯絡,曾要萬洪建通過她與他父親接觸。萬洪建的母親則被孤單地留在河南漯河老家,萬隆不允許兒子們把她接到香港。

該信還披露了萬隆堅持任命前CFO郭麗軍為CEO的原因,是因為此人聽話,天天陪著萬隆在香港的麗思卡爾頓酒店裏;公司重組上市時,萬隆曾經收受股東鼎暉投資的5%的股權,繼而私下出讓並獲得2億美元的收入,沒有交稅。

父子之間除了家庭關係本身出現隔閡以外,萬洪建在萬隆收購美國大型肉製品公司史密斯菲爾德(Smithfield)一事上與萬隆的意見對立。曾被視作此千億帝國「太子」的萬洪建,不同意此項耗資71億美元的收購,認為煙肉等美式肉製品不是雙匯經營的方向。他認為萬隆也知道這一點,但萬隆的收購不是為了雙匯好,而是為了轉移資產。

此信一出,港股萬洲國際股價應聲下跌10%,A股雙匯發展股價下跌7%。

萬洲國際第二天發表聲明,稱「指控不真實且有誤導性,並保留向萬洪建及對指控負責的人士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萬隆本人一直保持沉默。

雙匯元老集體提起股權爭議

在「父子斗」這兩個月之間,夾入了原雙匯創建元老約180人提起股權利益爭議一事。

萬隆是一個商業奇才,也是一個強人。他不僅在八十年代就把國營的漯河市肉類聯合加工廠扭虧為盈,而且在做大之後,順利引入外資,讓高盛和鼎暉投資以20億元人民幣的價格購買了雙匯100%的股權;接著進行管理層購買(MBO),號召全員持股;1998年雙匯發展在深交所上市;2013年9月以71億美元收購美國最大的生豬和肉食加工商、上市公司史密斯菲爾德(Smithfield);次年萬隆將雙匯在國內資產和史密斯菲爾德以及下屬上百家企業打包在香港上市,是為萬洲國際。

萬洲國際於2016年曾經躋身世界500強,今年8月福布斯公布的2020年500強中再次出現萬洲國際,排名第474位。

通過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亂的股權安排,萬隆把當初的國營工廠變成了家族企業。其中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全員持股。全員持股在當時可以抵抗「侵吞或變賣國有資產」的質疑。在萬隆的號召下,約三百名中上層管理人員個個掏錢,最少入股20萬元。

但是現在這些元老們指控:「自己沒有拿到一分錢的分紅;如果想退出,股權只能按照平台公司淨資產折扣後賣給萬隆為首的大股東;更令他們難受的是萬隆的秘書楊摯軍可以超越眾人,股權能按市場價自由處置。」

按照萬洪建的「檢舉信」披露的情況,萬隆的秘密掌握在楊摯軍手中,因此萬隆讓他享有特殊的利益。

最初的三百多位元老已經有一百多位以折扣價格轉讓股權,不再是萬洲國際的股東。

萬隆會面臨甚麼後果?

據新浪網報道,財經自媒體「市界」為此採訪了律師。概括地說,萬隆獲得5%的股權細節不清楚,無法判斷是否負有刑事責任。如果僅僅是2億美元偷稅漏稅,初次只需要補交稅款就可以了。如果調查出來涉及刑事責任,則還要看具體屬於甚麼性質。

萬洪建公開檢舉之後,有關部門料將跟進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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