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一度的奧運會,終於在種種困難中舉行。場面雖然不及過往墟冚,但總算順利完成。東京作為主辦城市,其努力應該得到肯定,而世界各國的代表在沒有觀眾打氣支持的情況下,仍然努力爭勝,都應該獲得讚賞。

雖然說奧林匹克精神是友誼和參與,但奧運會的成績單仍然得到重視,不少國家及地區都花費了大量資源,透過奧運的成績來彰顯在各個運動項目上的表現及成就。也無可避免,有一些國家要以這個四年一度全球最重要的體育盛事來凸顯國家的發展及進步。當東歐集團已經瓦解,北韓及個別中亞地區的體育實力又遠遠落後,俄羅斯也難以恢復當年蘇聯那種光彩的情況下,中國大陸可以說是現時最刻意要以運動項目的成就來煽動民族情緒的表表者了!

北京當局在這方面的策略,其實過去數十年如一日,沒有因為經濟發展而變得更理性及合理,但又可以說是相當成功。在國內,就透過運動比賽的成績來凝聚民心,煽動起來的民族情緒也鞏固了政權得到的支持。在港澳地區及在海外華僑群體,也往往能夠產生一定的效果,淡化了中國當權政府對國內人權、自由及民主的打壓;透過激發起來的民族認同,也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中共政權在海外華人群體中的認受性。

香港人過去多年對中國女排、體操、乒乓球、跳水、及羽毛球項目的運動員都十分支持。過去多屆奧運比賽完結之後,金牌代表選手都會未曾回國便即時來香港獻技表演,場面也總是十分熱烈。奧運會成績對香港人產生的統戰作用,直到這一屆之前都可以說是頗為有效的。

香港隊在今次的表現有所突破,取得一個金牌、兩個銀牌,三個銅牌的歷屆最佳成績,香港人自然興奮。這一屆奧運會,澳門斯人獨憔悴,中港台三地都派出代表團出席。香港人當然也十分關心各個華人社會的代表隊表現。但這一屆最特別的地方,是在比賽進行中,香港人一反過往對中國代表隊的支持。中國女排分組賽出局,不少人奔走相告,也為中國隊的對手取得勝利而熱烈喝采!涉及中國隊的其他比賽項目在商場直播時,也出現大量現場觀眾熱烈支持中國選手的對家。香港劍術代表張家朗取得金牌的頒獎禮上,又出現集體向國歌喝倒彩的尷尬場面。而網上也出現各種改圖,有不少人把背景音樂的《義勇軍進行曲》改為《榮光歸香港》。總而言之,對於香港或來自台灣的選手,香港大部份人都會熱烈支持;而對於來自中國大陸的選手,香港人不但反應冷淡,在重點項目上就更是倒戈支持中國選手的對手。

類似的情況,其實上一屆奧運會已經有苗頭,只是到今年表現得更明顯、更為極端而已。背後的因素其實無需多講,應該是不說自明瞭。北京越是刻意想香港人認同這個國家及這個政權,造成的結果卻越是適得其反。打壓香港的民主訴求,拒絕落實曾經多番承諾過的民主發展,甚至以「國家安全」之名去摧毀一國兩制,政治迫害民主派人士,結果是令香港人原有的家國情懷越來越淡薄,甚至出現明顯的逆反情緒,才會令不少香港人成為國家隊對手的支持者!大抵特區政府及北京當局對此也不是完全沒有判斷,因此今年就連金牌選手來香港表演及統戰的安排都索性不提了。

以地區及國家為單位的運動競技,或多或少都能激發起族群的認同及家國情緒。就算當權政府不刻意去經營,只要在一個正常的國度,這種反應都是自然而生的。不過在中共的國家體制之下,以各種不正常的手段催谷運動成就,在運動員身上表現出來的唯金牌主義,令代表運動員的風貌越來越違背奧林匹克精神,國民對運動成績的反應也越來越極端。四十多年來,幾曾見過有代表國家的運動員竟然在強調參與及友誼的競技場講上幾百次粗口?又幾曾見過有國民會因為代表選手輸掉了比賽而去追擊勝出的對手?更有輸掉比賽的國家隊代表被國內的民眾出言侮辱。如此極端及反常的行為,這一屆都在涉及中國選手的比賽中出現了!

北京當局對港政策長期不合理,又違背承諾,已經令過去多年刻意經營種下的統戰成果風流雲散,以運動成就作為政治化妝的伎倆已經完全失去了作用,甚至產生了反效果,成為香港人寄託抗爭情緒的平台。香港人曾經一度為中國選手的優秀表現感到與有榮焉,到今天反常地傾力支持對家!這種表現方式無疑似乎有點極端,這與國內民眾及中國選手所表現出來的極端,看似大異其趣,其實卻是二而為一,都是在折射不正常的社情及人民心態。這種出現在中港兩地不同方向的反常,究竟是孰令致之?◇

2021年8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