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內社會局勢不穩,國際上卻日漸孤立,建黨百年的中共已陷入前所未有內外交困。而將習近平當局拖入泥潭的「復旦幫」,正在煽起民族主義之熱風,把習當局外交迫入進退兩難之困境。

在今年中共黨慶典禮上,習近平發表了外國勢力「必將在十四億多中國人民用血肉築成的鋼鐵長城面前碰得頭破血流」的強硬講話。

習的血腥表態引發國際關注,似乎彰顯了中共「定於一尊」、代表14億中國人對抗外國強權的霸氣,被視為戰狼外交的最新詮釋。

不過,在習當局強硬表態與政治、經濟深陷困局的矛盾背後,被外界稱為「復旦幫」的中共勢力正蠢蠢欲動。

「復旦幫」老大王滬寧得勢後 染指中共外交

習近平上台之前,江澤民及其提拔的出身上海政界的「上海幫」被認為掌控了黨國大權。

習上任後,接收了江氏軍師王滬寧;並在王為習拼湊出「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後,於2017年將王滬寧擢升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主管意識形態和文宣。

不過真正幫助出身復旦大學的王滬寧走上權力巔峰,或者說贏得習近平信任的考驗,可能是2018年的「定於一尊」和貿易戰內訌風波。

在2018年之前,習近平曾多次表態,稱「不能定於一尊」。但在王滬寧主管文宣後,自2018年起中共黨媒開始大力宣傳「定於一尊」,中共高層在風向帶動下、也紛紛上媒體向習表忠心。

儘管王滬寧似乎從未出面鼓吹過「定於一尊」,但外界相信「一尊」論是王策劃的用於強化習近平個人權威的謀略,並藉此贏得習更多的信任和依賴。

而且,王的謀略似乎頗有成效,並幫助他在2018年中美貿易戰爆發後,安然渡過了黨內的追責危機。當時中共內部有聲音批評王滬寧的浮誇和強硬的對外宣傳激化了中美矛盾,要求王為中美貿易戰承擔責任,但王最終獲得習的力挺。

實際上,助王滬寧簡在帝心的,遠不止「一尊」論或習思想;還包括了「大國崛起」大外宣、戰狼外交、「東昇西降」世界觀等深討習近平歡心的外交政策。

王滬寧為何能夠獲得三代黨魁倚重,甚至暗中操盤、攪亂中美局勢?

這或許與他出身學術界,並拉扯起一幫子鑽營理論包裝的「復旦幫」有關。

王滬寧,1978年考上復旦大學國際政治系碩士研究生,1984年加入中共,畢業後留校任教,1994年任復旦大學法學院院長。1995年在江派大員吳邦國和曾慶紅的推薦下,入京出任江澤民謀士,以「特別助理」身份任職中共中央政策研究室政治組組長。

王滬寧直接炮製了江澤民「三個代表」、胡錦濤「科學發展觀」以及習近平「思想」等中共理論,是中共高層的重要理論智囊,被視為中共的三代國師。

習近平上台後,逐漸放棄鄧小平的「韜光養晦」戰略,開始推行「大國崛起」,其中包括引發國際社會質疑和抵制的「一帶一路」對外擴張戰略,以及以民族(愛國)主義為畫皮的「戰狼外交」。

尤其是2018年中美貿易戰升級後,中共外交官開始頻發挑釁性言論。有中共外交官披露,習近平2018年曾直接命令外交官面對國際挑戰、必須立場強硬,展現「鬥爭精神」。

2020年「中共病毒」(俗稱武漢病毒、新冠病毒,COVID-19)疫情爆發後,戰狼外交更是大行其道,成為中共外交政策的主旋律。

今年2月,中共青海省海祁連縣委宣傳部官網披露了習近平重要講話精神,稱習近平做出了「東昇西降」、美國是中共頭號敵人等重大判斷。

習近平當局在外交上做出的這些重大轉向,被普遍視為是王滬寧的謀劃,儘管後者並無外交領域的公開職務。

其中一個明顯的例子就是王滬寧破例出席了2019年的中共駐外使節工作會議。

中共駐外使節工作會議並非中央層級會議,只是部門會議,通常是由中共主管外交的高級官員出面接見外交官。

在2017年的年度會議上,習近平作為中共黨魁首次出席,並指令「深入推進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當時陪同習近平出席會議的是丁薛祥、楊潔篪等文秘和外交方面的主管,並無其他常委到場。

但在2019年的年度會議上,習近平不但再度出面接見外交官,同時王滬寧作為政治局常委也首次參加了會見。

王的這次破例會見,被視為權勢擴大的訊號,即王不但是中共意識形態和大外宣的策劃者,同時亦成為中共外交的幕後操盤手。

王滬寧因此被視為中共「復旦幫」第一人。

習近平舊識、「復旦幫」新貴:張維為

今年5月31日,習近平主持中央政治局第三十次集體學習,主題是「加強中國國際傳播能力建設」,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院長張維為受邀為中共政治局常委們講課。張維為由此進入外界視野,被稱為中共的新晉國師。

習在當天學習會議上要求塑造「可信、可愛、可敬」的對外形象,似乎流露出外交轉向的意味。

張維為給常委們講課的細節雖未被披露,但他在次日黨媒的採訪中透露了,其外交思想依然遵從中共的「偉光正」主旨,即錯的不是黨,而是這個世界,是西方對中國(中共)的「惡意誤讀」。

張的建議也很明確,那就是「該出手就出手,該調侃就調侃,該當頭棒喝就當頭棒喝」。張的最新建議與中共目前推行的戰狼外交,實質並無不同。

其實早在十年前習近平就十分看重張維為。

據媒體報道,2011年習近平曾向世界銀行行長羅伯特‧佐利克(Robert Zoellick)推薦張的《中國浪潮:文明型國家的崛起》等書籍。張在他的書籍中將中共政權描繪為繼承了中國傳統並超越美國的「文明型國家」。

2016年5月,張維為參加了習近平主持召開的全國哲學社會科學工作座談會。2019年10月1日,張作為理論界代表受邀登上了中共的國慶彩車。

有外媒稱張維為是習近平的忠實信徒,但很難說張習之間到底是誰影響了誰;因為從「大國外交」到「混合經濟」,張維為宣揚的政治、經濟主張與習近平推行的政策,無論是從時間還是內容上看都相當接近。

值得一提的是,張維為在炮製唱紅黨國的一系列理論的過程中,曾經與習近平的死敵薄熙來產生過交集。

張維為曾於2012年1月發表過題為「重慶歸來話重慶」的文章,為重慶發展混合型經濟唱讚歌,稱「這是政治家在做大事,有眼光,有魄力」。數月後,獲張稱讚的薄熙來因王立軍事件東窗事發,洩露其殺人、貪腐和活摘法輪功學員器官等種種罪行,被習近平趁機拿下。不過,習近平仍在2013年的十八屆三中全會上推出了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的政策。

「復旦幫」學者戰狼:鄭若麟

在習當局背後暗中發力的「復旦幫」,除了擅長炮製理論、政策的兩個國師外,還有為中共外交衝鋒陷陣的「戰狼型」學者,例如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研究員、黨媒文匯報撰稿人鄭若麟。

在張維為給中共常委上課之前,張的同事鄭若麟就在陸媒上鼓吹「輿論戰靠『外交戰狼』遠遠不夠」,媒體和學者都要上。

鄭若麟在今年5月的採訪中呼籲,中國媒體在反擊西方的輿論戰中「應該承擔起主力軍的角色」,最重要就是「重複、重複、重複」「謊言重複一千遍就真的成『真理』!」

鄭同時提議全力支持為中共發聲的「國際友人」,「比如購買他們的著作版權,把他們介紹到全世界去;我們應該給他們評一些中國的書籍獎、新聞獎;應該邀請他們來華訪問;我們的大學應該聘請他們當教授……」

鄭為戰狼外交發出的呼籲,似乎得到了中共體制內學者圈的響應,不少「戰狼型」學者紛紛出擊、向外國媒體投稿發聲。其中包括北大教授王緝思、清華大學教授閻學通等國際關係領域的學者,今年6月各自向美國《外交》(Foreign Affairs)雜誌投稿。

這些投稿想要表達的內容類似,即隨著實力增強中共會尋求提升影響力但無意與美國對抗,不過美國必須接受中共統治的現實,包括中共對人權的踐踏(叫做「國情不同」),以及對台灣、香港、新疆、西藏所做的一切(叫做「尊重主權」)。

鄭若麟不僅向中國媒體和學術界呼籲「謊言重複千遍成真理」,而且他也身體力行。

例如今年6月鄭採訪了中共外交系統中的知名「戰狼」、駐法國大使盧沙野。鄭若麟在採訪中稱讚盧的「瘋狗」論,並說世界須適應中共的變化。盧沙野曾宣稱中共有「戰狼」,是因為西方「瘋狗」太多、太凶。

「復旦幫」網紅戰狼:沈逸

另外一名網紅學者、復旦大學國際政治系副教授沈逸,表現得更為激進。

沈逸因其民族主義立場的出格言論,在中國「小粉紅」中人氣頗高。

5月初他在中印衝突的網絡討論中,公開「網暴」《環球時報》總編輯胡錫進。胡錫進素以吹捧中共和為黨洗地而聞名。「小粉紅」是指被中共混淆黨國的愛國主義謊言所蒙蔽的中國青年。

5月1日中共政法委發圖嘲諷印度疫情。圖片後被政法委刪除。(中共中央政法委官方社媒截圖)
5月1日中共政法委發圖嘲諷印度疫情。圖片後被政法委刪除。(中共中央政法委官方社媒截圖)

在沈逸「網暴」胡錫進的鬧劇中,起因是中共中央政法委官方社媒5月1日發佈的一張題為「中國點火VS印度點火」的圖片,圖片對比了中國發射火箭和身著防護服的印度人執行火葬的畫面。

沈逸馬上發微博為政法委圖片叫好,稱這是對印度「妖豔賤貨做派」的正常回應,並將反對者稱為「聖母婊」。胡錫進隨後發帖暗示贊同沈逸觀點,但稱官方機構還需「高舉人道主義的大旗」做做樣子。然而胡的發言被沈逸駁斥為「抖M玩法(意指受虐)」。

類似沈逸的部份中國學者用「民族主義」碾壓生命尊嚴的荒誕言論,被認為是在用民族主義的噱頭吸引網絡流量。

雖然在現實中,習近平扶起的「復旦幫」並沒有像在網絡上那麼出格。例如沈逸6月份在《環球時報》官網上發表了一篇看似中規中矩的評論《不隨美國起舞 也不任由它胡來》,但主題沒變,仍然是宣揚中共崛起、不由美國胡來。

截至目前,習近平的「三可(可信可愛可敬)」最新指示、以及張維為的高層授課,似乎未對戰狼外交造成任何影響。

「復旦幫」投習近平戀權保黨之所好,蠱惑習當局對內高壓集權、國進民退,煽動民族主義,對外大搞大國崛起、戰狼外交。

有外媒評論說,如今習當局落得內外交困,最近欲收斂戰狼外交、但受到民族主義情緒掣肘。

但是從習當局施政上看,習仍在重用「復旦幫」,而後者討習歡心的伎倆之一就是煽動民族主義來保權保黨。所以中共外交如何轉變,最終可能還是要看習的選擇。

不過,也不排除外媒關於「收斂戰狼外交」的評論,是習近平那邊放料,在為自己開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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