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七零五年十二月十六日,武則天在上陽宮病逝,享年八十二歲,遺詔省去帝號,稱則天大聖皇后,並赦免王皇后、蕭淑妃二族,以及褚遂良、韓瑗、柳奭三人的親屬。武后與高宗合葬於乾陵。她為自己立了塊無字碑,以示千秋功罪任人評說。那麼史學家通常是怎樣看待她的呢?

武則天。圖/新唐人電視台
武則天。圖/新唐人電視台

◎武后功過眾說紛紜 經濟發展非其之功

武則天在帝位時,提前給自己定了一個尊號,叫「則天大聖皇帝」。人們稱她武則天,其實「則天」是一個尊號。她在駕崩之前,遺詔去帝號,恢復了「則天大聖皇后」的稱號。

歷史上對武則天的評價都不太好,這並不能說完全是因為儒生歧視婦女,而是因為她為了當皇帝,用盡了各種陰謀手段,而且殺害了很多無辜的人。當然也有一些人曾經說,在武則天及呂后稱制的時候,國家經濟發展得很好,所以認為這兩個人還是很有政治手腕的,因而對她們的才能加以肯定,甚至對她們的評價有些正面。但是我個人不這樣看,我非常不同意這種觀點,當時經濟的發展,其實跟武則天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我記得美國總統列根當總統之前,美國的通貨膨脹率非常高,失業率和稅率也很高,面對這麼多問題,很多人希望能夠有一個更強有力的政府來解決問題。而列根對選民們說,在當前這樣一個危機的時刻,政府並不能解決問題,政府本身才是問題,因為一個強有力的政府,必然會擴大編制,僱用很多沒用的人,為了養活這些人,必然要收很重的稅,同時政府權力的擴張,必然會導致老百姓個人權利的收縮。列根相信,一個國家的經濟繁榮靠的是百姓,他們有自由,他們的創造力才能夠被激發。他認為這個國家最了不起的人,是那些辛勤工作的人,如果他們工作得到的收入不能夠自己支配,而是都交了稅的話,是非常不合理的。所以列根上台後,大幅削減政府規模,同時大規模減稅,他把當時個人所得稅的稅率從70%減到28%。70%的稅率是個很可怕的數字,就是你掙10塊錢,7塊錢要給政府交稅,所以那時候相當於一個人工作創造的財富都用來養那些依靠福利生活的人,養那些懶漢,養那些沒用的政府人員。列根非常堅信,一個國家要發展的話,政府管得越少越好。

我們看到中國古代經濟繁榮時期,通常都是國君省刑罰、薄賦稅、輕徭役的時期。只要國君節儉,不做大的工程,老百姓自然就會富裕起來。因為百姓只要按時種地,沒有天災的話,國家的經濟很快就會恢復、就會繁榮。在中國和在美國都是一樣的。

春秋時期,魯國國君魯哀公曾經問孔子的弟子有若說,現在政府很窮,財政收入不足,怎麼辦呢?有若回答說,減稅呀,把稅率減為十分之一不就完了嘛。魯哀公說,我現在收十分之二的稅,錢都不夠,你讓我收十分之一,怎麼能夠呢?有若回答說,你收稅收少了,老百姓就富裕了,老百姓富裕的話,國家自然就富裕;你收稅收多了,老百姓就窮了,老百姓窮的話,國家怎麼可能富裕?

列根上台後大規模減稅,幾乎沒有人相信他的這種方法會成功,因為本來國家財政就不足,但是列根非常相信這一點。他當總統第一次召開內閣會議的時候,就說了幾句話:我痛恨稅收,我痛恨通貨膨脹,我痛恨蘇聯。為了這三件事,咱們努力工作吧。說完他就走了。第一年、第二年國家經濟變得更糟糕,因為政府稅收少了,更窮了,但到第三年的時候,美國經濟進入了一個飛速發展的軌跡,從1983年一直到2008年,出現了一個長達25年的經濟增長周期,這就是減稅帶來的好處。

我講對呂后和武則天的評價,為甚麼要談到列根和有若呢?就是想說明,呂后時期國家的經濟發展,只不過是因為她延續了漢高祖劉邦開國時制定的休養生息政策。她在宮廷裏殺得不亦樂乎,但是跟老百姓沒關係,她不怎麼管老百姓,經濟自然就好。武則天時代也是一樣的,靠的是太宗皇帝留下的家底。太宗皇帝的政策,武則天不加以變更,社會就會按照慣性繼續往前發展。

呂后。圖/新唐人電視台
呂后。圖/新唐人電視台

◎長孫皇后仁義謙退 殘忍武后難獲肯定

從呂后和武則天兩人對其痛恨、妒嫉的女人所採用的那些殘忍手段來看、從她們屠殺的規模來看,她們做人的最根本的東西都失去了。當年呂后的兒子惠帝劉盈就曾經對呂后說,你幹的事情,不是人能幹得出來的。我們看到武則天幹的很多事情也是這樣。如果一個人的人品這麼差的話,其它方面,我也不想給她甚麼肯定。

我讀史書讀到武則天的時候,就會想起太宗皇帝的長孫皇后。她是一個非常賢德的人,也讀了很多文學和史學的書,做事情很有見識。但是她跟武則天不一樣,她不貪圖權力。太宗皇帝有些事情也會問長孫皇后的意見,但是不管太宗怎麼問,她都不肯說。她說,我不想像呂后一樣去干政。

長孫皇后對宮內的人非常好。太宗皇帝是行武出身,所以有的時候脾氣會比較暴躁。有一次他的一匹心愛的馬無緣無故死了,太宗皇帝很生氣,要處罰養馬的人。長孫皇后就裝作比太宗還生氣的樣子說,這事交給我,我替你辦,狠狠地治他。之後把養馬人關到監獄裏。等太宗走後,她把那個人叫出來,很和緩地親自問他是怎麼回事。後來弄清楚,根本就不是這個人的責任。過了幾天,等到太宗氣消了,長孫皇后就以非常和緩的方式把這個事情跟太宗解釋一下,把那個人從監獄裏放了出來。

宮內的人生病,她會親自端藥給病人吃。她自己非常節儉也非常謙退,她多次跟太宗說,你不要對我哥哥長孫無忌那麼好,他現在的地位實在是太高了,希望陛下能夠免除他的相位,後來太宗皇帝聽了她的話,才免去了長孫無忌的相位。

貞觀十年,長孫皇后病逝。臨終時,她從懷裏拿出一服毒藥,對太宗皇帝說,有一年陛下生了病,我就配了這服毒藥,我想只要陛下駕崩,我就馬上把這毒藥吃了,跟陛下一塊兒走,我是絕不會像呂后那樣去干政的。現在這服毒藥看來是沒甚麼用了。太宗很難過、傷心。長孫皇后接著對太宗皇帝說,我生前對別人沒有甚麼好處,死後也不要驚動別人,希望給我安排的葬禮越簡樸越好。不要給我起很大的陵墓,挖個洞就可以了,裏面放上一些木頭和瓦器就可以,不要用黃金、寶玉之類的東西。

我讀到這段歷史記載的時候很感動。太宗皇帝給她的諡號是「文德皇后」,對比之下,我也就沒有辦法對武則天給予更多正面評價。

武則天於公元705年去世,這並不是亂局的結束,直到公元713年,整個亂局才基本平息。在其後的七八年裏,又出現了很多宮廷政變、陰謀和殺戮。請看下一章《女主餘波》。(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和《兩宋繁華》四部,第五部《大明王朝》也已於2019年底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