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在不丹的國慶節上,當時的不丹國王吉莫.辛吉.旺楚克遇到了一位只有4歲的小和尚。誰知,這位小和尚指着不丹最神聖的佛教寺廟——虎穴寺,語出驚人:這個寺廟是我建的。

大家如果聽到這樣的話,會怎麼想?或許會覺得這只是小孩子天馬行空的想像力,加上不著邊際的童言童語罷了。可是在不丹,人們可當真了,而且在經過一系列嚴格的考驗後,大家發現,這小和尚說的都是真的。那麼他到底是誰呢?

為了回答這個問題,我們首先介紹一個人——第悉丹增.拉布傑。他是不丹歷史上一個高聳入雲的人物,是不丹1680年至1694年的世俗統治者,「第悉」就是他的稱號。第悉丹增.拉布傑在位期間,不丹享有了和平和巨大的進步,他光芒四射的精神、強大開明的領導和才華橫溢的行政能力被不丹人世代推崇。

第悉丹增.拉布傑的眾多成就中,有兩個大功德,就是在帕羅修建了虎穴寺,在廷布河谷重建了登古寺,使它們規模宏大,氣勢宏偉,現在這兩所寺廟都是喜馬拉雅佛教世界最神聖的地方。

不丹的小和尚。( pixabay)
不丹的小和尚。( pixabay)

而我們之前說到的這位小和尚,他就被確認是第悉丹增.拉布傑的轉世靈童。那麼這位「轉世靈童」是如何被發現,又是怎樣被確認的呢?

這小和尚生於不丹東部塔希岡區的康隆,他出生的家庭地位卑微。在他2歲的一天,塔希岡區的大法師來到康隆作法事,他熱切地看著大法師,然而大法師並沒有注意到這2歲的小孩。之後,這小和尚就跟他媽媽說,法師沒有認出他來,他很傷心,因為他們過去關係很親密。聽到這兒,小和尚的媽媽就已經很困惑了,誰知他還說尊貴大法師以前是他的書記員,他們彼此很喜歡對方。

而且這樣的「怪話」越來越多,於是關於這孩子言行的千奇百怪的故事開始流傳,連國王都被驚動了。於是,就有了開頭我們提到了,小和尚與不丹國王的會面。

一般來說,4歲的小孩見到威嚴的國王總會有些膽怯認生,但是這小和尚卻格外地氣定神閑,而且舉止得體。他大方地對國王說:「我們以前見過面。您那時很老了,有一把長鬍子,而我還很小。」

國王覺得有趣,便讓那小和尚繼續說。

「根據您的命令我修建了虎穴寺。」他說,然後又平靜地加了一句,「現在我想去登古寺。」

「你為甚麼要去登古寺呢?」國王好奇地問道。

「我有東西落在那裏。」他回答,「而且,我還要去見我的羅布和烏加。」羅布和烏加又是誰?當時大家都不知道,後來才發現,這兩人分別是第悉丹增.拉布傑的僧僕和親密夥伴。

國王很有興致地看著這小和尚,又問道:「這麼說,你已經去過登古寺?」

「是的,那是很久以前了,是我修建了登古寺。」小和尚說。

國王半帶測試性質地繼續詢問小和尚父母的名字,誰知他回答的卻是第悉丹增.拉布傑父母的名字。

這小和尚會不會是經人調教過,記住了所有這些細節?不丹現在的王太后,也就是當時的王后多傑.旺姆.旺楚克在她撰寫的《秘境不丹》一書中記載道,小和尚回答了很多類似的問題,那是他不可能事先預料的,他的回答自然而樸實。

而且他與國王的對話還有一個特別之處。大家還記得嗎?我們之前提到小和尚出生在不丹東部,他的母語是夏錯普喀語。而小和尚講的卻是宗喀語,這是不丹西部的語言。

很快,這位不同尋常的小和尚言行像個老人的事,就流傳開來。

雖然年齡幼小,小和尚已經患有白內障,視力很差。而第悉丹增.拉布傑也是如此,他臨終前其實已經雙目失明。這似乎又是一個印證。

後來,小和尚的事引起了不丹法王吉美卻達活佛傑堪布的注意。在他和國王見面之後不久,法王便決定對這孩子進行更多的了解。

他派中央僧侶團的四位首座僧之一去考察這位孩子。這位高級僧侶是辯經大師,即佛教哲學大師,這是個很恰當的人選,因為正是第悉丹增.拉布傑在不丹的寺廟機構確立了辯經的學科。

小和尚從見到辯經大師的那一刻起,就不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他擔心大師離去又把他留下,他這時已經決心要到登古寺去住了。到了晚上,他就在塔希岡的賓館和辯經大師一起過夜,大師對他非凡的智力和行事的安詳沉著,印象極為深刻,決定第二天帶他去普那卡宗堡,以便讓法王本人親眼見見這孩子。

第二天一早,他們上車時,小和尚的母親和姐姐都哭了,但是這4歲的孩子卻完全無所畏懼,而是很淡定地和一些陌生人離去,沒有一個他認識的人陪在身邊。

到普那卡是長途旅行,中間還要在布姆塘過夜,但是好在小和尚路上大部份時間都在睡,只是在快到普那卡時才醒來。他一醒過來,就問了一句讓車裏所有人都驚異的話。

他說:「你們有沒有準備一條帶八個吉祥符的白哈達,我要獻給傑堪布?」這小孩從來沒有離家這麼遠,他怎麼知道快到普那卡呢?而且他又是如何精準地知道,按照禮儀,他應該獻給法王甚麼樣的哈達?

終於到了普那卡,這時已經很晚了,於是辯經大師便帶孩子去他房間歇息。一進房間,孩子馬上走到牆上的一幅壁畫前,指著上面畫的一個建築,準確地認出來說:「這是洪雷宗堡。」辯經大師嚇了一跳,這孩子怎麼知道的?要知道,洪雷宗堡是不丹17世紀的一個重要宗堡,但是現在早已蕩然無存。

第二天早上,1999年1月25日,小和尚和法王見了面。他按宗教禮儀所要求的所有繁複禮節向法王致意,然後就觀看一年一度的薩雀儀典。當時,兩位區政府官員也在場,那孩子注意到他們的劍鞘露了出來。「把劍鞘遮住!」他根據17世紀盛行的規定指示他們,但是在20世紀已經沒有人再遵守這個規定了。

小和尚在普那卡宗堡待了7天,徹底贏得了法王傑堪布的心。之後小和尚動身前往登古寺的所在地廷布。在路上,有人問他以前是否走過這個路線。「走過。」他回答道,「但是上次我是騎馬來的,不然我這次來也不會這麼暈車了。」

王太后多傑.旺姆.旺楚克還在書中記載了一件有趣的事。

小和尚在去登古寺前,曾在王太后家待了9天。一天,法王傑堪布到王太后家來做非正式的訪問,她正要請他進客廳時,小和尚卻提議,最好先請他去神殿。到了神殿,一個叫澤本.旺楚克的人不期而至。他是誰?

1998年的一場火災燒燬了虎穴寺,於是不丹開始重建虎穴寺。而這個澤本.旺楚克就是當時負責重建工作的人。

小和尚從未見過他,也不知道他的名字。然而這時他卻轉向澤本.旺楚克說:「你可要保證把重修虎穴寺的活幹好啊。如果你幹得好,我會有賞。如果幹不好……」他用他的小手做了個手勢,清楚地表明,他會給澤本.旺楚克一頓痛打!

難道這個小和尚身上還留有第悉丹增.拉布傑的超常神通?

在小和尚到廷布之後不久的一天,王太后的妹妹給他看了一幀登古寺的照片,問他認不認得。「當然啦!」他反詰道,「但是在這個畫面上我沒有看到宗卡。」大家面面相覷,宗卡是甚麼?到後來,大家才知道,原來宗卡是登古寺上面第悉丹增.拉布傑用來靜修的那個地方的名稱。

1999年3月20日,小和尚乘著肩輿,也就是轎子,被抬到登古寺,從此他就將冠以「第悉」的稱號了。一路上,人們在路邊列隊,對他頂禮膜拜,並見證了歷史上這一非常特殊的時刻。

在到達登古寺時,他在主殿的祭壇前磕了長頭,然後作為第悉丹增.拉布傑的轉世莊嚴陞座。大家還記得小和尚之前說,要在登古寺找他的僧僕和密友嗎?他們真的在這裏。

小第悉陞座後,轉向登古寺住持昆里嘉城,稱他是第悉丹增.拉布傑所信賴的僧僕羅布的轉世。他後來還指認出他的另一位密友烏加的轉世。

在王太后寫《秘境不丹》的時候,小第悉已經10歲,寶相莊嚴地主持登古寺所有的儀典。他過著簡樸的生活,天不亮就起床,開始唸經,並在經堂裏和儀典中對僧人實行嚴格的戒規。他幾乎每天都要單獨進入登古寺保護神貝耀伯的內靜修室,和他溝通10分鐘左右。

2005年4月28日,全不丹最神聖的遺產,曾經毀於火災,歷經7年重建的虎穴寺,舉行了重修後的開光。而這個神聖的慶典就由小第悉主持。三個世紀之前,第悉丹增.拉布傑修建了這所寺廟,現在他的轉世靈童在這個重大場合的出現,一切似乎真是有如神定。

浩瀚無際的宇宙,對於人類而言仍然是巨大的謎,其中的奧秘難以參透。也許上天有意透露天機給某些人,讓他們帶著前世的記憶或者可以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景象,並藉由他們將天機傳遞給世人,啟悟人的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