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用兵東北之外,大唐對西突厥的戰爭也很重要。西突厥曾被分成十個部落,有十個酋長,每個酋長拿一支箭,所以西突厥部落也被稱為「十箭之地」。

西突厥曾有一個可汗叫咄陸可汗,此人凶暴異常,後來被部落的百姓趕走。之後,西突厥人請太宗皇帝為他們立一個新的可汗。貞觀十六年(公元642年),太宗立了乙毗射匱可汗。咄陸可汗被趕走後,跑到了吐火羅(現阿富汗北面)。咄陸可汗手下有一個將軍叫阿史那賀魯,此人在戰爭中被打敗後,跑到東面投降了大唐。太宗對他很客氣,任命他為瑤池都督,駐紮在莫賀城(今新疆烏魯木齊),位於乙毗射匱可汗疆土的東面。

公元651年,阿史那賀魯將乙毗射匱可汗擊敗,佔有了他的土地。原來被趕走的咄陸可汗有一個兒子,於公元654年即位,稱為真珠葉護可汗。真珠葉護可汗在阿富汗,想奪回他原來的疆土,就和阿史那賀魯之間發生了衝突,結果被打敗。這樣,阿史那賀魯就統一了整個西突厥,變成了一個非常強大的勢力,自稱沙缽羅可汗。西域原本在大唐的控制之下,這時卻受到了西突厥的威脅。

王文度
王文度

◎王文度嫉賢妒能 大唐軍無功而返

永徽六年(公元655年),唐高宗任命程知節(程咬金)為蔥山道行軍大總管,派名將蘇定方做前軍總管討伐西突厥。蘇定方作戰非常勇敢,當時他只領了五百士兵,而西突厥派出兩萬騎兵迎戰,後來西突厥控制的鼠尼施部落也派出兩萬騎兵對抗大唐。蘇定方帶領五百騎兵在一個山腳下休息之時,突然看到山那邊塵土大起,傳來廝殺之聲,於是帶著五百騎兵衝過去,將數萬敵人擊敗,殺死一千五百人,又追擊了很遠,奪取了很多輜重。他立了這麼大的功勞,卻沒有得到任何獎賞,反而遭致領軍的副元帥王文度的妒嫉。

王文度嫉賢妒能,為避免將士立功,偽造聖旨讓大唐軍隊停止進軍,完全採取防守姿態,結果,這次出征無功而返。顯慶元年(公元656年)十二月,唐軍撤回。王文度矯詔的事被告發,該當判處死刑,高宗赦免了他的死罪,將其廢為平民;程知節指揮失當,也被免去官職。

◎蘇定方智勇雙全 滅三國生擒四王

第二年春,高宗任命蘇定方為伊麗道行軍大總管,再度征討西突厥。這一次蘇定方從金山(今阿爾泰山)出發,一路向西,在一個叫曳咥河的地方遇到了突厥的抵抗部隊。當時阿史那賀魯帶著十幾萬人迎戰。蘇定方手下只有一萬多人,還是大唐和回紇的混合部隊。阿史那賀魯自恃軍力強大,以為一舉就可將對方吃掉。他從左右翼發起三次攻擊,但都未能衝破對方的防線。隨後蘇定方開始反擊,殺死敵人二萬多,把阿史那賀魯打得大敗而逃。原來西突厥的十箭之地,即北面的五個部落(亦稱五咄陸)、南面的五個部落(亦稱五弩失畢)都投降了大唐。西突厥的主力部隊在這一次戰鬥中大部份被消滅。

蘇定方追擊阿史那賀魯的時候,天降大雪,平地雪深二尺,很難行軍。士兵們都說不要再追了。蘇定方說,恰恰因為下這麼大的雪,我們才要追,因為他們一定以為我們會停止追趕,他們就會停在一個地方不走,我們就能找到他們;如果等雪停了的話,他們一跑,我們就再也找不著了。於是唐軍繼續踏雪追趕,最後在現在吉爾吉斯斯坦的托克馬克城附近找到了阿史那賀魯。當時阿史那賀魯還在打獵,唐軍發現他們後,一舉將其部隊擊潰。阿史那賀魯繼續逃跑,在現在吉爾吉斯斯坦的楚河附近,再次被唐軍追上,這一次,他手下的部隊被徹底消滅,最後阿史那賀魯只帶著兒子、女婿等十幾個人繼續逃跑,跑到石城(現烏茲別克斯坦的塔什干)附近。他們想到城裏買一些馬。城主假裝歡迎他們,說給他們準備了一些酒飯,請他們進城吃飯。結果他們一進城,城主就把他們抓起來交給了蘇定方。蘇定方生擒了西突厥的大可汗,回到都城向高宗獻俘,風光無限。阿史那賀魯後來病死在中國。

大唐把西突厥的土地劃為兩部份,設立濛池和崑陵兩個都護府。至此,大唐在西方的版圖達到極盛,一直到達鹹海和波斯(現在的伊朗)。

在高宗時代,最耀眼的將星就是蘇定方。他在東面打百濟,生擒了百濟的國君;西面打西突厥,生擒了阿史那賀魯、沙缽羅可汗;貞觀四年,他曾經和李靖一起去打東突厥,生擒了頡利可汗。他一生滅三國,每次都將國王生擒回去。後來他還曾經在南面備禦吐蕃。

蘇定方不但打仗厲害,人品也非常好,又樂於提攜後輩。當時有一個叫裴行儉的人,此人人品也非常好,蘇定方把自己所有用兵的秘訣全都教給了他,把他培養成為一代名將。

◎薛仁貴勇似項羽 將軍三箭定天山

高宗時代還有一個將星也很耀眼,就是薛仁貴。他在隨唐太宗遠征高句麗時就已嶄露頭角。他作戰非常勇敢,太宗回軍時說,這一次打高句麗,我不會因為打下對方十幾個城而高興,但是發現了薛仁貴讓我很高興。

薛仁貴打仗頗似項羽。有一次高句麗的軍中有一個射箭很準的人,接連射死唐軍十幾個將領。薛仁貴大怒,騎著馬衝過去,他的威懾力把對方嚇得連箭都沒敢放,就被他生擒了。

公元661年,回紇部落的首領婆閏去世。回紇是北方鐵勒部落中的一個,唐太宗將鐵勒部中最大的薛延陀滅掉後,回紇部落就變得非常強大。回紇部落後來一部份人遷到了現在的新疆地區,改名叫回鶻,也就是說,現在的維吾爾人是回紇的後代。回紇首領婆閏原來和大唐非常友好,但他去世之後,繼位的比粟毒對大唐很有敵意,於是高宗命薛仁貴去征討。

薛仁貴出發前,高宗宴請他,對他說,我曾經聽說古代的將軍一箭可以射穿七層鎧甲,你能不能給我演示一下?高宗命人拿了五層鎧甲,薛仁貴一箭將其射穿。高宗驚訝地說,還真有這種事。隨後重賞薛仁貴,賜他一副鎧甲。

薛仁貴此次出征,回紇部落十幾萬人前來迎戰,其中幾十個勇士跟薛仁貴單挑。薛仁貴一連三箭,射死了三個人。回紇人大驚,他們都很崇拜英雄,很多人當時就下馬投降,不投降的人被薛仁貴帶兵擊潰。從此以後,回紇再也沒有成為大唐的威脅。薛仁貴回軍的時候,大唐的士兵們高唱「將軍三箭定天山,壯士長歌入漢關」。

唐高宗末年(公元682年),東突厥入侵雲州,薛仁貴帶兵迎戰。那時候他的年齡已經很大了。東突厥的將軍問,領兵的是誰?薛仁貴說,是我薛仁貴。東突厥的將軍說,聽說薛仁貴已經死了。薛仁貴就把自己的頭盔摘下來,突厥士兵一看果然是薛仁貴,很多人當場投降,不投降的被薛仁貴消滅。

大唐時期,還出現了很多耀眼的將星,如:裴行儉、王方翼等,我們無法一一介紹。儘管高宗時代大唐版圖達到了巔峰,但是高宗本人卻是一個非常懦弱的人。他當了三十四年皇帝,但實際上從公元660年開始,他的權力就一步一步地移到了武則天手中。請看下一章《廢后風波》。(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