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海上民兵的「漁船」船隊,從今年3月初開始,已經在有爭議的牛軛礁(Whitsun Reef)海域及菲律賓外海盤桓了近兩個月了。高達兩、三百艘的大型漁船,造型類似、規格類似、整整齊齊地擠在一起,不打漁也不撒網,就這麼呆在海上,虎視眈眈,肯定不懷好意。

中共為甚麼要這樣做、其意圖究竟是甚麼?國際社會和中國問題的觀察家們都在揣測。中共大使黃溪連被菲律賓外交部召見,他們告知黃溪連,對中國船隻待在菲律賓海域「極度不悅」,要北京立即將所有船隻撤離。黃溪連沒有明確的解釋,也表示不出個所以然來。中共外交官曾聲稱,停泊在牛軛礁周邊的漁船是為了躲避風暴,但天氣好轉之後,中共船隊仍然沒有離開。

中共用民兵船 填補海軍差距

中國的漁船隊規模堪稱世界第一,據統計有18~19萬艘漁船。但因為中共數據不透明甚至造假,國際社會到現在還不知道到底其中有多少是真正的、商業的漁船,有多少可以算作武裝漁船或海上民兵。中共的舉國體制之下,全民皆兵,自然包括海上資源。尤其是,當中共清晰地知道其海軍力量遠遠不足以與美國、日本等海上強國匹敵時,出於使用「超限戰」、不對稱性力量的考慮,它們肯定會把這18萬艘漁船納入不對稱打擊的力量。中共的海軍軍力,據俄羅斯人的估計,與美國的差距何止幾十年。所以,中共利用漁船船隊、海上民兵,自然就有其內在的邏輯,中共也從來就有打「人民戰爭」的惡習。

前美軍太平洋司令部聯合情報中心作戰主任舒斯特(Carl Schuster)說,中共的「海上民兵」不去捕魚,它們船上有自動武器,船體也經過加固,船隻最高航速為18~22節,比世界上90%的漁船都快。美國海軍戰爭學院中國海事研究中心的艾瑞克森(Andrew Erickson)教授指出,中共海上民兵的船,比典型的菲律賓或其它國家的漁船都要大得多、堅固得多,船首後面的鋼板上焊接了額外的摩擦條,還在桅杆上安裝有高壓水槍。

台灣網刊「鳴人堂」去年8月的報道說,三沙海上民兵部隊2013年創立,2015年註冊為三沙市漁業發展公司,招募了大量退役官士兵和大專畢業生,快速擴充。三沙市全職海上民兵船隻,船體採用能承受戰損的鋼設計,漁船內有軍械室和彈藥庫,可供儲藏輕武器和彈藥,艦艏和舷側預留重機槍/機砲使用的卡榫插孔,短時間能搖身一變成為簡易砲艇,其排水量和船體構型甚至可以配發重型反戰車飛彈和肩射防空飛彈!

中共的真正意圖

三百艘船隻不事生產,就這麼乾耗著,幾千人每天白吃白喝,需要兩個月以上的供給,有甚麼意思呢?在菲律賓人看來,這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而且,這麼多黃鼠狼聚集在一起,肯定是別有用心。那麼,中共的用意究竟是甚麼?美國、日本和其它國家也表達了對中共意圖的擔憂,並譴責北京,但也並不明確中共的意圖是甚麼。

如果中共是意圖佔領牛軛礁這類的島礁,從菲律賓手上奪過來,為中共在南海的勢力範圍增加一塊站腳石,這個目標應該不難達到。但問題是,中共佔領容易,持續佔領就可能很困難。菲律賓不會把這個專屬經濟區內的小島任由中共佔領,從而影響更大範圍的經濟和漁業利益。牛軛礁離菲律賓的巴拉望、汶萊很近,離越南也不遠,但離中國海南島的距離在六、七倍以上。中共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跟菲律賓來打拉鋸戰,你爭我奪,為一個小小的島礁鬧出國際糾紛。

中共在南海的戰略,一旦實施,應該是對所有的島礁進行全面、徹底的佔領,在具備實力的時候,一舉拿下所有有爭議的島礁,並用壓倒性的優勢據守,高壓迫使越南、菲律賓、汶萊、馬來西亞等所有對南海諸島有聲索的國家,不得不放棄其主張。在能夠做到這樣的全面佔領之前,在具有這樣的能力之前,相信中共不會輕舉妄動,因為它們會忌諱與美國在南海開戰。至少在10-15年之內,中共不會有這個能力。雖然美國軍方幾乎是躍躍欲試、巴不得儘快與中共海軍決戰,趁中共海軍還沒有形成氣候的時候,就一舉解除這個在西太平洋對美國的潛在威脅。中共軍方當然知道這一點,知道一旦台海出現衝突,美國會試圖把戰線拉長、延伸到南海;而中共則會儘量把戰線拉近,不出台灣海峽的範圍。

如果不是為了佔領,中共會用對牛軛礁的騷擾、威脅,對越南和菲律賓、馬來西亞進行恫嚇嗎?這種恫嚇的力度不夠,不足以對菲律賓構成壓力,對越南就更是無足輕重了。中共會對更強大的力量(如美國)示弱,用海上民兵迷惑敵人;但中共肯定不會對相對弱小的力量(如越南和菲律賓)示弱,而是會鼓足最大的力量,即便是在矬子裏面拔大個,也要把越南和菲律賓這樣的海上弱權給比下去。

中共故意亮出人海戰術

還有一個可能,就是中共通過在牛軛礁的存在,給美國發出試探的信號,看看美國在中共的人海戰術(船海戰術)之下,會怎樣應對。菲律賓和美軍最近剛好展開兩週的「肩並肩」(Balikatan)聯合軍演,但這項聯合演習已經進行了十年了。美國海軍的航母打擊群、驅逐艦、潛艇不是最近加緊了對南海的巡航嗎?美國海軍的驅逐艦甚至公開的戲弄中共的遼寧號航母,冷嘲熱諷,讓中共下不來台。如果中共以民間武裝、以海上民兵操持中小型的武器裝備,來對美國海軍進行騷擾,誤打誤撞,或者用撒漁網纏螺旋槳之類的下作戰術埋汰美國,那職業化的美國海軍,會怎麼應對?但是,吃過2001年中美撞機事件(海南島事件)苦頭的美軍,相信對應付中共以老百姓為前鋒的戰術,已有對付的預案。

中共的海上民兵在菲律賓海上舞劍,可能意在台灣。圖為約300艘中共船隻集結在南海牛軛礁附近。(Philippine Coast Guard Handout/AFP)
中共的海上民兵在菲律賓海上舞劍,可能意在台灣。圖為約300艘中共船隻集結在南海牛軛礁附近。(Philippine Coast Guard Handout/AFP)

如果中共劍指菲律賓,或試探美國的可能性都不大,中共為甚麼會集結兩、三百艘漁船在菲律賓的外海?提供吃吃喝喝讓漁民們度假嗎?當然不是。對中共真正動機唯一可能的解釋,就是中共在為侵犯台灣做試驗,為攻打台灣外島做預演,為台灣海峽的衝突爆發做準備!

牛軛礁相對於菲律賓本島,頗為類似台灣佔領的(南海)太平島相對於台灣本島;或者說,也很類似於金馬、澎湖等相對於台灣本島的地位。中共從拜登政府上台以來,一直在試探、測水美國新政府對台灣支持的力度。中共自身也因為歷史的包袱、執政合法性的考慮、和中共領導人極需建功立業、維持政權的考量,加上台灣島內越來越強的疏遠大陸的意願,使中共越來越迫切地感受到失去台灣的後果。中共在貿然犯台之前,如果需要一系列的準備工作,需要測試海上民兵船隊的調度、指揮、給養、軍需等諸項事物,牛軛礁這個離美濟礁等其它中共勢力範圍不遠的島礁,正好是個合適的演兵場。

中共的如意算盤很可能是:如果安排三百條漁船就在太平島外聚集,台灣會有甚麼反應?美國會有甚麼反應?或者,三百條漁船更近一步,安排在金馬附近,安排在澎湖外海,或者乾脆就在台海中線上面對台灣本島停泊多日,台灣的反應會是甚麼樣的?中共的漁船船隊即便是甚麼也不做,就這麼聚集在一起,就可以在台灣製造緊張的氣氛,搞亂人心,讓島內的各種親共力量藉機發難,就可以起到施壓台灣、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美國呢,總不至於安排龐大的航母戰鬥群,擠入擁擠的台灣海峽,在三百艘漁船、甚至三千艘漁船之間穿梭、巡航吧?而這樣的狀況的出現,也可能正是中共反介入策略的目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