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中國總理溫家寶在清明節前後,發表了〈清明追憶〉一文悼念自己的母親,文章內容大概是從為人子女的角度,追思母親生前的種種教誨,並將自己一生行事為人與母親的教導互相印證,指出自己的價值觀如何成形等。這篇文章除了是溫家寶總理的情感宣洩,也不妨視之為一篇報答春暉的教材,讓民眾在前領導人的字裏行間,體會一下他作為兒子的心情,順道培育孝親的道理。照理對個人以至整個國家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特別是當前的國情充滿爾虞我詐,為求利益不擇手段,人與人的信任幾近於無,對親情予以正面肯定,對弱者和窮人表達同情,尤其值得重視。可惜一篇這樣的文章,卻由於涉及敏感而被禁了。

文章被禁的原因不明,有人將它歸結到文章的最後一段,「我同情窮人、同情弱者,反對欺侮和壓迫。我心目中的中國應該是一個充滿公平正義的國家,那裏永遠有對人心、人道和人的本質的尊重,永遠有青春、自由、奮鬥的氣質。我為此吶喊過、奮鬥過。這是生活讓我懂得的真理,也是媽媽給予的。」這是人話,也是極其尋常的一段感慨。同情窮人和弱者,反對欺侮和壓逼,本就是一個文明社會的潛規則。至於他談到心目中的中國,應該充滿公平正義,流露對人的尊重,努力奮鬥而不停步,雖然內容空白,了無新意,只是「阿媽係女人」的陳述,大抵溫家寶隨想隨寫,希望將自己對民情和國情的認知,歸功於母親的薰陶而已;但仍然是談理想中的中國,談應有的中國,談道德的中國。即使你把它看作是道德八股,但它指出的方向仍然是正確的。

2007年溫家寶曾發表署名文章,提到「科學、民主、法制、自由、人權,並非資本主義所獨有,而人類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共同追求的價值觀和共同創造的文明成果。」自由是普世價值,溫總在位時相對崇尚思想開放,也是唯一一個政治局委員提出中國可以接受自由等西方觀念。不過習近平當政後提出「七不講」,即不講「普世價值、新聞自由、公民社會、公民權益、黨的歷史錯誤、權貴資產階級、以及司法獨立」,取態完全跟西方的價值觀念割裂,足證溫家寶的「自由」觀念可貴卻不容於新中國,極可能因而觸動中央紅線而遭禁!

溫家寶擔任總理時多次公開談論普世價值,常常出現在救災第一線,樹立了親民形象。但也有人批評他是「影帝」。有評論說:以前溫家寶老被人笑是影帝,這些人現在才知道,願意演戲要比連戲也懶得演好多了。

能夠有自由批評他是影帝的時候,大家都不為已甚,到今天「維尼」絕跡,連「翡翠」兩字也有可能犯禁的時候,我們才意識到當日有一個影帝原來是如此幸福。◇

(編者按:本版文章僅代表專欄作者個人意見,不反映本報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