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地學者田飛龍除了拋出「忠誠廢物論」,引來行政會議成員葉國謙反駁而變相對號入座,出現「忠誠廢物」與「廢柴學者」互相廝殺之外,田飛龍提出中央需要「賢能的愛國者」論,則更加令一眾建制中人聞雞起舞,爭相表態自己就是愛國者,以免在新一輪的權力分配遊戲中吃白果。

先後表態的建制中人,包括前特首梁振英指「要求制裁或搗亂立法會肯定不愛國」;政務官劉利群晉升常任秘書長,卻被香港黨媒狠辣招呼為不愛國。全國政協常委、世衞前總幹事陳馮富珍接受內地《南方都市報》專訪時表示,完全同意「愛國者治港」這個原則,形容「愛國者治港」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至於立法會議員容海恩更加勇字當頭,直指M+博物館收藏的艾未未「中指」指向天安門的作品為不愛國。為了表忠,相信這樣那樣的指控還會陸續有來。

問題是「愛國」是一個抽象的概念,表達的方法不一而足,標準如何界定?又由誰界定?為了國家人民利益而對執政者提出批評就是不愛國?為了人民福祉而推翻冥頑不靈的政權就是不愛國?今日在「國安法」之下,依照《基本法》賦予的權利進行初選的47人全部被控,罪名是顛覆國家,如果他們因此而入罪,則當日顛覆滿清政府的革命份子孫文,又何以被奉為國父,中共官方又何以要慶祝辛亥革命呢!

2014年台灣發生「太陽花學運」,示威學生因為反對《兩岸服務貿易協議》而佔領行政院,學運領袖等十人一審被判無罪,當時執政的國民黨政府則因為動用警力鎮壓學生運動而失去民心,甚至2016年雙雙輸掉總統與立委兩個大選。你說衝入行政院的學生領袖愛不愛國?艾未未作品「大理石手臂」(Marble Arm)豎起中指的「不文」手勢,象徵對當權者的不滿。艾先後於1995至2003年期間向中國天安門、美國白宮、法國巴黎鐵塔等多個象徵當地政權的著名建築物前展示Marble Arm中指手勢,並強調藝術價值在質疑權威。單單從他一系列反權威的作品中抽取涉及天安門的一幅大造文章,難怪被譏為「見識少」。為了表忠而以為「執到寶」,卻不自覺地又一次自我認證了田飛龍的觀點,這又怪得了誰!

觀乎建制派的言論,所謂愛不愛國的界線,大都缺乏嚴謹的推敲和理據,只是兒戲地向看不過眼的人和事套上一個罪名。澳洲戰略政策研究所主任柯倫考夫(Arthur Chrenkoff)指出,中國共產黨總是巧妙地把自己當成「中國」或「中國人民」的代名詞。「它(中共)首先錯誤地將中國描繪成一個整體,將國家、人民和政府統一為一個整體,然後,通過模糊這三者之間的界線,將任何批評描繪為對中國的攻擊。」

究其實,現在充斥的所謂愛國論,其實只是「愛黨論」,於是批評共產黨就變成反中,甚至被升格為反華。這種包裝手法,每每將國外反對共黨政權的聲音視為對全國人民的攻訐;於是反對共產黨在新疆的種種惡行,就變成了干預中國的內政,甚至成為反華的敗類。

明乎此,則可以清楚看到所謂「要一國兩制(如果你還相信的話)行穩致遠,肯定要堅持愛國者治港」,說白了其實是要求「愛黨者治港」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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