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是唐初名相,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

他善於謀略,運籌帷幄,輔佐太宗二十二年,知無不為,竭盡全力。 

微譴歸第 褚遂良上疏

有一次,房玄齡曾因微小過失被罷官回家。黃門侍郎褚遂良上奏說:「君主是『首腦』,臣下稱『四肢』。有龍躍就有雲起,不待呼嘯而會集,假如時機到來,千年不敵一瞬。陛下過去是布衣百姓時,心懷拯救民眾的大志,手提輕劍,仗義而起。平定諸處寇亂,全靠陛下神功,而文章謀略,頗得輔佐幫助。作為臣下,玄齡出力最勤。往昔呂望(姜子牙)扶助周武王、伊尹輔佐成湯、蕭何竭力於關中、王導盡心於江南。比起這些人,玄齡可以匹敵。」

「況且武德初年出仕作官的人,都是忠誠勤懇、恭敬孝順,眾人同歸陛下。但李建成與海陵王,憑仗凶亂、求用惑主,使人人不能自安,處境像雞蛋相疊一樣危險、形勢如身被倒掛一樣危急,命在旦夕、身繫寸陰,而玄齡之心,始終不變。到武德九年之際,事情緊迫,玄齡雖被貶斥趕走,未能參與謀略,但仍然穿著道士衣服入府,與文德皇后一起同心相助。他在臣節方面,確實沒有甚麼虧欠。」

「到貞觀初年,萬物更新,玄齡選擇能吏侍奉君主、為輿論所推獎,雖有無上功勛,卻忠心依舊。只要不是犯有不赦的罪狀、為百官同憤,就不能因一點小錯誤就輕易地捨棄他不用。陛下如果確實憐憫玄齡年邁,或瞧不起他的行為,自可像古時那樣,諭示大臣讓他退休。但這事實行起來要靠後一些,並要按退休禮儀去做,就不會使陛下失去好的聲譽。」

「現在玄齡這樣有數十年功勛的舊臣,因一件小事而被貶斥,朝廷外面議論紛紛,都認為不應該。天子重用大臣則人盡其力,輕易捨棄則人心不安。臣以庸碌之才,愧列陛下左右,斗膽冒犯天威,略為陳述管見。」太宗欣然接受了褚遂良的意見。

貞觀二十一年,太宗前往翠微宮,在那裏授司農卿李緯官為尚書。房玄齡當時留守京城。恰好有人從京城來,太宗問他:「玄齡聽說李緯官拜尚書後,怎麼樣?」那人回答:「玄齡只說李緯鬍子長得好,沒說其它話。」太宗立刻改授李緯為洛州刺史。房玄齡就是這樣,是當時的一種尺度。

玄齡舊疾發 太宗垂淚

貞觀二十三年,太宗前往玉華宮。當時房玄齡舊病發作,詔書命令他在京養病,並仍然總管留守事務。到他病重時,太宗讓他來玉華宮。房玄齡坐在抬轎上入殿,一直被抬到太宗座前才下轎。太宗面對他垂淚,房玄齡也感動得哽咽不止。詔書派遣名醫救治,並命尚食局每日供應宮廷膳食。如果房玄齡稍有好轉,太宗便喜形於色;如果聽說病情加重,臉色便變得悲傷。房玄齡因此對他的兒子們說:「我自從病情危急後,受恩澤反而更深;如果辜負了聖明君主,則死有餘辜。當今天下清明,各件事務都很得當,唯獨東征高麗不止,將為國患。主上含怒下了決心,臣下不敢冒犯聖威。我若知而不言,就會含恨入地。」於是寫了一封幾千字的奏書,勸諫太宗以天下蒼生為重,停止征伐高麗。

太宗見到表奏,對房玄齡的兒媳婦高陽公主說:「此人病重成這樣,還為我國家擔憂!」

房玄齡後來病情加劇。太宗於是鑿通苑牆,開設新門,屢次派遣宮中使臣問候。太宗又親自前往,握手告別,悲傷不止。皇太子也前去與他訣別。當天授房玄齡的兒子房遺愛為右衛中郎將;授房遺則為中散大夫,讓他生前看到兒子的顯貴。

誡諸子勿驕奢 勿沉溺聲色

不久,房玄齡病故,時年七十歲。太宗命:百官三天不上朝;下冊書贈房玄齡官太尉、并州都督,賜謚號為「文昭」。朝廷供喪葬器物,陪葬在昭陵。

房玄齡常常告誡他的兒子們:「不能驕奢,不可沉溺於聲色;一定不可以用地位門第去欺凌他人!」他彙集了古今聖賢的家誡格言,寫在屏風上,令諸子各取一扇,對他們說:「你們如果能留意這些家誡,就足以保身成名。」又說:「漢朝的袁家,歷代保有忠節,是我所崇尚的,你們也應該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