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密設計殺死翟讓、在中原迅速擴張實力的時候,劉武周、梁師都和李淵等人相繼在北方造反,這些隊伍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得到了突厥的支持。突厥的啟民可汗對大隋一向忠順,突厥此時為甚麼支持造反呢?

啟民可汗對大隋確實一直忠心耿耿,但是他在大業五年(公元609年)去世。他的兒子咄吉繼位,史稱始畢可汗。按照匈奴的風俗,父親死了,兒子可以娶父親的小妾為妻,或者哥哥死了,弟弟可以娶哥哥的妻子為妻,因此始畢可汗繼位後,就請求娶義成公主。義成公主原來是啟民可汗的妻子,就嫁給了他的兒子——阿史那咄吉。

當時的突厥由於連年沒有戰爭,疆域又極為遼闊,經濟發展也很繁榮,所以朝臣裴矩就覺得突厥有可能成為大隋的一個潛在威脅,於是他就想延續當年長孫晟的做法,在突厥內部搞一些矛盾出來,分裂突厥。

◎突厥與大隋關係惡化

始畢可汗最初向大隋求親的時候,隋煬帝沒有答應他,反而把一個宗室的公主嫁給了他的弟弟阿史那叱吉設。大隋想封阿史那叱吉設做南面可汗,但是他因為害怕進一步惹怒哥哥始畢可汗,而不敢接受,但是始畢可汗還是得知了這個消息。始畢可汗很不高興,從此跟大隋的關係開始惡化。

裴矩還幹了一件甚麼事呢?突厥有一個謀士叫史蜀胡悉。裴矩以要跟他做生意為名,將其引誘到馬邑殺害,大隋和突厥的關係進一步惡化。

◎雁門受困 公主解圍

大業十一年,就是公元615年的時候,隋煬帝北巡到達雁門郡(現在的山西)。始畢可汗聽說隋煬帝來了,帶著幾十萬騎兵,想要去襲擊隋煬帝的車騎,幸好義成公主給隋煬帝送信,使得隋煬帝能夠趕快帶著軍隊進入了雁門郡下屬的雁門和崞縣。

雁門郡當時一共有四十一個縣被突厥攻擊,其中三十九個縣淪陷,只剩下雁門和崞縣這兩個地方。當時隋煬帝手下的軍隊加上雁門的百姓,一共十五萬人,被突厥的部隊團團圍困,糧食只夠吃二十天。隋煬帝的處境十分危險。《資治通鑑》記載,當時突厥的弓箭甚至射到了隋煬帝的面前。大敵當前,極其危險,隋煬帝抱著他的兒子楊杲痛哭,哭得兩眼都腫了。由此可見,隋煬帝不是一個很膽子大的人。

隋煬帝當時面臨兩個選擇,一個選擇就是像當年漢高祖遇「白登之圍」一樣,趕快突圍;還有一種就是守雁門。當時有人建議突圍,出這個主意的人是當年幫助隋煬帝奪嫡的功臣宇文述。但隋煬帝手下那些真正有見識的大臣、打過仗的人,如:蘇威、蕭瑀、虞世基等很多人都反對,說守城是我們漢人的長處,在野外作戰、騎兵作戰是突厥人的長處,我們現在如果放棄城池突圍的話,突厥兵一旦把我們包圍,我們將死無葬身之地,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是據城堅守。同時請隋煬帝下詔,讓四方前來勤王,保衛皇上。除此之外,還要收攏軍心,讓老百姓願意為國家作戰。蕭瑀、虞世基等人給隋煬帝提了兩個建議:一是請皇帝下詔,停止征伐遼東,就是不要再打高句麗了,因為打了三次,已經是天下怨叛;第二就是請皇帝下詔,朝廷會重賞在這場戰爭中立下功勞的人。這兩道詔書一下,老百姓果然歡聲雷動。

隋軍拒守雁門之時,蕭瑀建議隋煬帝派人聯絡義成公主,請她幫忙。義成公主原是始畢可汗的母親,現在已是他的妻子。義成公主答應相助,給始畢可汗傳了一個假消息,說我國北方國境受到攻擊。於是,始畢可汗帶著幾十萬突厥騎兵解圍而去。

隋煬帝這個人是屬於好了傷疤忘了疼的。突厥的騎兵一撤,他就食言了。他曾經下詔說,不再攻打高句麗,如今他又出爾反爾,還是要打高句麗。再有就是他曾經說將重賞在雁門立功的兵將。將士們的戰功報上來後,按理說一共有一萬七千人應該獲賞,最後隋煬帝只賞了一千五百人,而且本來是應該重賞的,他也只是賞了一點點就算了。

◎「李姓得天下」

隋煬帝雁門被困的時候,召四方部隊前來勤王,其中有一個叫做雲定興的人也過來勤王。雲定興的女兒叫雲昭訓,就是當年太子楊勇最喜歡的那個女人。雲定興來勤王時,帶著一個16歲的少年,這個少年給他出了一個主意說,突厥人之所以敢於圍困我們,是因為他覺得我們兵少。我們應該把士兵分散,把士兵之間的距離拉長,然後多設旌旗和鼓,這樣白天的時候看上去,旌旗綿延不斷,晚上則鼓聲不絕,能傳很遠。突厥人會以為我們人很多,這樣就能對突厥形成一種心理上的威懾。出這個主意的人就是李世民,可見他小小年紀就很有作戰的謀略。

李世民的父親李淵是隋文帝的親戚,他應該管隋文帝叫姨父,跟楊廣是姨表兄弟,年輕時曾經候補過隋文帝的侍從官。那時,有一個叫史世良的相士,他對李淵說,「公骨法非常,必為人主,願自愛,勿忘鄙言」,就是說你的相貌長得很不一般,將來一定是能夠得天下的人,希望你能夠記住我的話,一定要自愛。後來,楊玄感造反時,隋煬帝派李淵去鎮守弘化郡(現甘肅慶陽縣),後又把李淵封為太原留守。

李淵 (圖/新唐人電視台)
李淵 (圖/新唐人電視台)

李淵這個人喜歡結交英雄豪傑,但也因此引起了隋煬帝的警覺。一次,隋煬帝出巡時,叫李淵去見他,李淵那時候正好生病,沒辦法去。李淵的外甥女王氏是隋煬帝的姬妾。由於她跟李淵是親戚,隋煬帝就問王氏說,「你舅舅怎麼不來?」王氏回答,「我聽說我舅舅生病了。」隋煬帝馬上問,「那他會不會死啊?」後來王氏就把這個話傳給了李淵。

隋煬帝為甚麼希望李淵死呢?《資治通鑑》的第182卷上,曾經講過一個故事,就是隋文帝楊堅當皇帝時,曾經夢見洪水淹沒了都城,楊堅心裏面很厭惡這個夢,所以後來就遷都到新建的大興城。隋煬帝繼位時,一個叫安伽陀的方士對他說,李氏當為天子,勸皇帝把所有姓李的人全部殺掉。天下姓李的人很多,當然不可能全都殺掉。隋煬帝就想殺一個姓李,而且姓名中帶水字的人。他盯上了兩個人,一個人叫李渾,另一個叫李敏,就沒盯李淵。

李渾是甚麼人呢?李渾是宇文述的小舅子,他有一個堂侄叫做李敏,李敏跟隋煬帝也是親戚。隋煬帝叫楊廣,他的父親是楊堅,楊堅有一個女兒叫做楊麗華。宇文贇,就是北周宣帝,和楊麗華生了一個女兒叫宇文娥英。楊麗華臨死前,把這個女兒託給隋煬帝來照顧,宇文娥英應該管隋煬帝叫舅舅。這個宇文娥英後來嫁給李敏,李敏的小名叫洪兒,洪水的「洪」。李敏姓李,名字中有水,所以被隋煬帝給盯上了。隋煬帝有一次暗示李敏說,將來有一個姓李,名字中帶水的人,會奪我的天下的,意思是說,你要識相一點的話,你就自殺算了,因為我懷疑你。李敏就想,我怎麼能活下去呢?於是就跟李渾兩個人經常關起門來商量該怎麼辦。本來沒事,現在關上門商量,更引起隋煬帝的懷疑。所以後來隋煬帝就把李渾跟李敏給殺了。(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兩宋繁華》、《大明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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