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佳節,尋常百姓貼副對聯湊個好意頭自是少不免,今天當個文抄公,借來幾段對聯軼事與各位共享:

一年春節,小宰相張廷玉與其弟弟廷琢歡聚一堂,廷琢口出一聯,請兄長作對,聯曰:「除夕月無光,點數盞明燈,為乾坤增色;」廷玉一時對不下來, 及至第二日早晨元旦擊鼓,祭天祀祖時,文思激發,於是對曰:「新春雷未發,擊幾聲鐙鼓,代天地揚威。」

曾經有一副這樣的春聯:「任他蓋世英雄,入此門,還得低聲下氣;憑你齊天大聖,闖其所,只宜屈膝弓腰。」此聯語句通俗,韻味內涵;既對仗工整,音韻協調,又語意雙關,讀後使人忍俊不禁,此聯乃貼於成都北門大神廟公廁。

明代才子解縉自糼聰明好學,且擅對聯,告老還鄉的李尚書不信,於是宴請一群權貴酬唱,並派人叫來解縉,想有意當眾奚落他一番。解縉來到李府,只見大門緊閉。家人說主人吩咐要他從小門進入,他站在大門口硬是不走小門。李尚書即就地出對:「小子無才嫌地狹」,解縉隨即答道:「大鵬展翅恨天低。」尚書聽了大吃一驚:呵,這小子口氣倒不小,忙命人開啟中門相迎。甫入席,即有權貴想出題嘲諷他父母是賣豆腐的小販,要他以父母職業為對,解縉不慌不忙地吟道:「戶挑日月上街賣;手把乾坤日夜磨。」眾人聽了,無不拍案叫絕。酒過三巡,尚書欲壓服解縉,用手往天上一指,自命得意地說:「天作棋盤星作子,誰人敢下?」解縉聽罷,用腳在地上一頓,應道:「地作琵琶路作弦,哪個能彈!」口氣之大,令尚書奈何不得。

明太祖朱元璋一次微服出巡,到了一處山野人家賣酒的地方,水酒又濁又淡,滿桌子只是花生米之類的下酒菜,心中一時感慨道:「小酒店三杯五盞,沒有東西」;酒店老闆略有文采,隨聲應道:「大明國一統萬方,不分南北」,太祖心中不滿一下子全消。

朱元璋不學無術,登上皇位後常與文人往還,多了一點文墨後常喜在人前炫耀。一次他抄來陳後主的一副對聯並加上「大明」和「洪武」,命人將楹聯懸掛於殿側,聯云:「大明日月光天德,洪武山河壯帝居。」殿中文人都明哲保身,對皇上抄襲一事絕口不提。狀元黃麟借故把楹聯踢翻,指責太祖把前朝舊作懸於今朝殿中,實在有失國體,並自撰一聯:「乾坤一統歸洪武,日月雙輪照大明」,聯語氣勢比舊聯有過之而無不及,太祖當然樂不可支。不過黃麟的對聯「明彈暗讚」,跟朝中權貴的唯唯諾諾,一樣是「拍馬屁」而已,所謂「阿諛諂媚,國家大忌」是也!

至於今年新春,台灣駐美代表處新貼上的一副春聯是:「台島承啟新航向,美邦傳誼跨步前」,當是寓意美台關係繼續向前,至於橫批「追求自由」,香港人讀之當有不少共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