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六一二年,隋煬帝起百萬大軍遠征高句麗。這場戰爭尚未打響,國內被戰爭和工程所奴役的百姓便已舉旗造反。隋軍此次遠征以失敗告終,渡過鴨綠江的三十萬軍隊只生還了二千七百人。一意孤行的隋煬帝為挽回自己的面子,次年又再次發動遠征高句麗的戰爭,但被迫半途而廢。

隋煬帝時期的太史名叫庾質,其父庾季才也曾是太史,父子二人都善於觀天象。

北周曾有一個名叫宇文護的權臣,連殺了三個皇帝:西魏皇帝拓跋廓、北周皇帝宇文覺和宇文毓。宇文護有一次問庾季才,天象怎樣?天意如何?聽起來有要篡位的意思。庾季才回答說,你對我很好,所以我得跟你講實話。他說,天象不久就會有變化,利於天子,不利於宰相。宇文護當時的職位叫大冢宰,相當於宰相。庾季才對宇文護說,對你來說,現在最好的辦法是趕緊退休回家,生活低調一些,方可保全你的名譽和富貴。但是,宇文護沒有聽從他的建議,最終被北周武帝宇文邕給殺了。由此可見,庾季才是一個可以預測未來的神人。庾季才的兒子就是隋朝太史庾質,父子兩個人寫了兩本解釋天象的書籍。

古時,人們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之前,經常會請人占卜。隋煬帝在遠征高句麗之前,問太史庾質,此次出兵結果如何?庾質不好說出兵會敗,所以委婉地說,陛下這次去肯定會成功,但是請陛下不要親自去,最好是派一個將軍銜命出征,而且動作要快,速戰速決才能夠成功。隋煬帝不聽,堅持要到前線去。他對庾質說,你不讓我去,意思就是你不想去,那你就別去了,我自己去。最終隋煬帝還是失敗而還。

◎隋煬帝以眾擊寡 為何失敗

如果我們實際分析一下隋煬帝的作戰策略,就會發現他的確有很多失誤的地方,比較典型的一個失誤就是他完全沒有必要動用全國的軍隊去攻打高句麗。

高句麗的人口不到中國的十分之一,其領土面積只相當於中國的一個郡或者幾個郡,沒有必要動用傾國大軍去攻擊高句麗。能不能取勝,不在部隊人數多少,而在於將軍會不會指揮。我們《笑談風雲》第二部中曾經提到過漢高祖劉邦和韓信之間的一次對話。劉邦問韓信,我能帶多少兵?韓信說,陛下最多能夠帶10萬兵,因為以劉邦的智商,兵力超過10萬,他就想不過來了,即使給他100萬兵力,他最後也只能用到這10萬,多了他用不了。

古代戰爭史上,當一個國家起傾國大軍的時候,那個數量非常可怕,但最後往往都以失敗告終。例如:公元383年,前秦天王苻堅起兵97萬,攻打東晉,與東晉的8萬北府兵在淝水交戰,「淝水之戰」以符堅的失敗而告終。公元200年,袁紹與曹操在官渡交戰時,兵力也超過曹操的10倍,但他沒有想到分兵幾路,相互配合,偷襲許都或繞到曹操部隊的後面去,而是把所有兵力集中在官渡和曹操打。「官渡之戰」最終也是以袁紹的失敗而告終。公元221年,劉備當時打東吳的時候,被吳將陸遜火燒連營。回過頭來看這段歷史,你會覺得這是一個很可笑的事情,因為劉備當時帶70萬大軍連營七百里,而真正能夠在前線和敵人面對面交戰的,也就是前面那幾個營,後面那幾百里的軍隊,等於是白白閒在那裏,耗費國家的糧食。況且,當你起傾國大軍去攻擊的時候,你要擔心後方可能會有人叛亂。

隋煬帝這次遠征高句麗的時候,出現同樣的問題。第一個問題是,沒有必要調那麼多的兵。第二個問題是他不應該去干涉前線將軍的決定。《孫子兵法•謀攻》中曾經提到過,「將能而君不御者勝」,就是將軍有能力而國君又不加以干預,才是取得勝利的保障。隋煬帝攻打遼陽時,竟然下令說,每次遼陽想要投降,前線都要回來向我報告,然後我再做決定,這就是一種典型的干預。

孫武,清宮殿藏畫本。(公有領域)
孫武,清宮殿藏畫本。(公有領域)

「將能而君不御者勝」
——《孫子兵法‧謀攻》

第三個問題就是隋軍各部之間沒有配合。隋煬帝把軍隊分成二十四軍,各自為戰。如果他們稍微有一點點配合的話,比如說:來護兒當時從海路攻入平壤,宇文述從鴨綠江這一側攻入平壤,如果兩支軍隊同時到達的話,高句麗必敗無疑。可實際上是來護兒先進平壤,被高句麗擊潰,而宇文述事後才到達。所以說隋煬帝沒有大兵團作戰的調度能力。

除此之外,當然還有隋軍軍紀敗壞的問題,如果來護兒的軍隊進平壤之後,沒有馬上散開到處搶劫,而是一個街區一個街區地開始清理的話,他也不會失敗。另外還有後勤保障方面的問題,讓一個士兵背三百斤的糧食,是不可能打仗的,這樣的軍隊沒有作戰力。這是從軍事角度來分析。從政治角度來說的話,隋煬帝當時役使民力過重,讓那麼多老百姓白白死在路上,浪費那麼多的糧食和民力,這也是他失敗的一個原因。

◎隋末民變 烽煙四起

當時各地已經開始出現小規模的造反。最早開始造反的是山東一個叫王薄的人。隋煬帝下詔修船,很多人都泡在水裏工作,百分之四五十的人都是這樣死去的。修船時,王薄就做了一首《無向遼東浪死歌》,意思就是說大家不要去打遼東,白白去送死。王薄發動長白山(在今山東章丘)起義後,劉霸道、張金稱、高士達等六七股勢力也紛紛造反,其中有一股勢力後來動靜弄得很大,此人叫竇建德,他自己封自己為長樂王。

回過頭來,我們再說這個隋煬帝。隋煬帝第一次失敗之後,覺得自己的面子很受傷害,他很生氣地講了這樣一番話,他說,高句麗這樣一個小國竟然敢抵抗我,以隋帝國現在的實力,就是移山填海也不在話下,為甚麼高句麗打不下來?我決定再次征伐高句麗。大業九年,就是在第一次遠征高句麗的第二年,隋煬帝沒有任何休息,再次下達全國總動員的詔令,去攻打高句麗。這次,隋煬帝動用了很多傳統的攻城武器攻打遼陽,挖地道、用撞車去撞、用雲梯等等,但是遼陽士兵還是據險死守了二十多天,讓隋煬帝沒有任何進展,就在這個時候,隋煬帝的背後發生了叛亂。(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兩宋繁華》、《大明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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