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隋煬帝,人們通常會想到大運河以及他的奢侈生活,但這些並不是造成民變四起的直接原因,因為這些工程在各地變亂發生前,都已經基本完成。隋朝滅亡的直接導火索是對外的戰爭,在領土擴張方面,隋煬帝可以用「窮兵黷武」來形容。

我們在前面談到了楊廣的奢侈生活,他出巡時盛大的排場和奢侈,都是他性格缺陷的反映。無論是他出巡的時候造「水殿龍舟」、「觀風行殿」,還是在東都用雜技演出招待各國來使,都是為了滿足自己高高在上、君臨天下的虛榮心。虛榮也導致了妒嫉,導致他不能容忍別人比他強,所以他無法容忍他的大哥楊勇做皇帝,同時對那些能力比他強、功勞比他大的人也心存妒嫉。

◎虛榮善妒

《資治通鑑》中有一段記載,說楊廣非常善於寫文章,當時有一個著名的詩人薛道衡有一個名句:「空梁落燕泥」,楊廣非常妒忌他的才華。薛道衡死後,楊廣就幸災樂禍地說,還能做「空梁落燕泥」否?當時的另一位詩人王冑去世後,楊廣就背誦他寫的一句詩,「庭草無人隨意綠」,然後說,還能作此語否?意思是你死了,你再也寫不出這樣的句子來了。

楊廣曾經和他的大臣們說,你們別以為我今天做皇帝,僅僅是因為我出生在帝王之家,才有這樣的機會,如果現在靠文章取士,誰的文章第一就讓誰來做皇帝的話,那做皇帝的也是我。

由於他的虛榮心,他也不能容忍別人比他更正確,所以楊廣拒絕納諫。他曾經跟一個秘書郎聊天的時候說,我最討厭別人給我提意見,如果本來就功勞很大、名望很高的人給我提意見,那我尤其受不了;如果是一個地位低的人,說兩句我的不是,那麼我還可以稍微寬容一下,但是我早晚還是要報復的。楊廣跟這個秘書郎說,我這個話你給我記住了。楊廣好虛榮的這種性格導致了他需要那種萬國來朝的感覺。如果一個部落、一個國家對楊廣非常恭順的話,他可以不惜靡費地去賞賜你。他在大帳中,一次賞啟民可汗兩千萬匹綢緞;但是如果一個國家對楊廣表現出無所謂或冒犯的態度,那麼楊廣是一定要動用傾國之力去攻擊的。

◎四面作戰

隋煬帝登基第二年,命大將劉方帶兵攻打林邑國(現在的越南)。
隋煬帝登基第二年,命大將劉方帶兵攻打林邑國(現在的越南)。

楊廣在位期間可謂四面作戰,他在登基的第二年,就命令一個大將劉方帶兵去攻打林邑國(現在的越南)。雲南越南一帶的人都騎大象,中原去的兵都是騎馬的,打仗的時候,在密林中,我們可以想像,騎馬的基本上是打不過騎大象的,但是劉方很聰明,他想了一招,在地上挖了很多的陷坑,然後詐敗,把這支大象隊伍引到陷坑裏,很多大象掉進陷坑後就起不來了,然後劉方下令用強弓硬弩去射這些大象,大象受驚之後,反過來往回奔跑,把林邑國的軍隊踐踏得死傷慘重。林邑國的國王梵志最後只好跑到海上,整個越南北部,一直到金蘭灣一帶,都被隋朝的軍隊所征服。

劉方在回軍的時候病死,他手下的士兵很多都得了一種足腫病,就是腳會發腫,然後人就會死。當時百分之四五十的士兵死在這場對林邑國的戰爭中。大業六年,隋煬帝又去攻打流求(現在的台灣),當時軍隊從潮州出海,大概花了一年的時間佔領了台灣。從史書中我們看不到林邑國和台灣到底有甚麼地方冒犯了大隋,隋煬帝完全就是出於領土擴張的考慮而發動了這兩次戰爭。

隋煬帝征服了林邑國之後,還與真臘(今柬埔寨)、婆利(今馬來西亞)通使,這兩個國家向隋朝進貢。

北方的突厥當時對隋煬帝忠心耿耿,所以突厥就沒有被打。至於吐谷渾,我們前面講到了,隋煬帝把吐谷渾東西四千里、南北兩千里的土地,就是現在的青海省,納入了大隋的版圖。除此之外,隋煬帝還攻打了東北方的契丹。

北宋的時候,契丹是一個很強大的民族,建立了大遼國,但在隋代的時候它還不是很強大。契丹當時位於中國東北,大概是在內蒙古的東面、遼寧的西面。契丹的西面就是強大的突厥部落,東面是強大的高句麗(今朝鮮),所以契丹等於兩面受壓。雖然當時的契丹還比較弱,但是不知道為甚麼,它突然間對大隋發起一次攻擊,於是隋煬帝下令反擊。這次反擊,隋朝動用的軍隊很少,基本上靠的是一個叫韋雲起的人跑到突厥的啟民可汗那裏借了兩萬人馬,打敗了契丹。韋雲起的部隊俘虜契丹男女四萬人,男子全部被殺,一半的女子送給了突厥,還有一半送給了隋煬帝,從此契丹一蹶不振。一直到了唐朝末年、五代時期,契丹才重新崛起。

和隋朝有外交往來的還有日本,當時被稱為倭國。我們知道,過了朝鮮再往東,過日本海就到達了日本。日本在漢朝的時候,就和中原有所往來,當時主要是通過韓國、朝鮮跟中國往來。在隋煬帝時期,日本的天皇叫阿美多利思北孤,是一個女人,她派了大臣小野妹子來到中國,小野妹子是個男人,他姓小野名妹子。後來日本還派了一些留學生、僧侶,隨著他到達中國,當時稱為遣隋使,這批人就是後來遣唐使的先驅。

◎好大喜功

在契丹的東面,就是現在的朝鮮半島,有一個比較強大的國家叫高句麗,朝鮮的英文Korea,也是從高句麗音譯過來的。高句麗王朝最早建立於武王伐紂以後,當時的周武王把箕子封到朝鮮,在那裏建立了一個箕子朝鮮。楚漢戰爭以後,原來項羽的部下衛滿進入朝鮮半島建立了一個衛氏朝鮮。到了漢武帝時期,由於衛氏朝鮮對漢朝不夠恭順,後來被漢武帝滅掉,在那個地方設置了四個郡。在東漢三國和魏晉南北朝期間,高句麗和中國的關係比較混亂和模糊,史書的記載也是有矛盾的。它和中國的關係時戰時和,但是大部份時間是中國的屬國。

當時在中國的東北,有一個叫扶餘的國家,這個國家有一個王子叫朱蒙,朱蒙後來建立了高句麗王國。高句麗王國佔據了中國東北的南面、遼河以東,就是現在中國的瀋陽、遼陽、撫順這些地方,同時佔據了朝鮮半島的北面,它的都城設在平壤。當時在朝鮮半島的南面,還有另外兩個國家,西面是百濟,東面是新羅,朝鮮半島上相當於有三個國家。高句麗南北一千里、東西二千里,也是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大的國家。在隋朝初年的時候,隋文帝曾經有過一次對高句麗的討伐,但是沒有取得甚麼大的進展。

大業六年,即公元610年,隋煬帝再次北巡,到達突厥啟民可汗的大帳,此時正好高句麗也派出使臣,和啟民可汗搞外交。啟民可汗不敢隱瞞,於是把高句麗的使臣介紹給了隋煬帝。這時候裴矩對隋煬帝說,高句麗過去一直是我們控制不了的國家,在隋文帝期間,曾經打過它,但是由於當時領兵的行軍總管楊諒(楊廣的弟弟)的能力不行,所以沒有取得甚麼進展,現在陛下這麼英明神武,加上國家這麼富裕,我們為甚麼不去征服高句麗呢?於是隋煬帝就對高句麗的使臣說,你回去跟你們的國君高元說一聲,讓他到我們大隋來進貢。如果高元進貢了的話,他一定會得到很多的賞賜,因為隋煬帝也就圖這麼一個虛名,你進貢的東西和他回來賞賜給你的東西,那都是不成正比的。你給他進貢一塊錢,他恨不得還你十塊錢。但是高元當時有點害怕,他派兵加強了隋和高句麗之間邊境上的防禦能力。結果隋煬帝大怒,於是在第二年,也就是大業七年的時候,開始準備進攻高句麗。(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兩宋繁華》、《大明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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