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楊勇毫不掩飾自己對權力、美色和奢侈生活的喜愛,導致隋文帝和獨孤皇后對他日漸厭惡,而晉王楊廣則表現得仁愛、節儉、孝順,並得到大臣和內臣的交口讚譽,但廢立太子畢竟是國之大事,楊廣必須要得到重臣的鼎力支持。

晉王楊廣表現得仁愛、節儉、孝順,得到隋文帝和獨孤皇后的喜愛,皇帝皇后有了改立他為太子之意。
晉王楊廣表現得仁愛、節儉、孝順,得到隋文帝和獨孤皇后的喜愛,皇帝皇后有了改立他為太子之意。

◎楊廣密謀奪嫡

楊廣有個朋友是安州總管宇文述,兩人關係很好。一次,楊廣向宇文述請教如何奪嫡的問題。宇文述說,晉王曾為國家立下大功,又深得父母喜愛,您的仁愛、才能和孝心,美名播於天下,無論是老百姓還是皇帝,都希望您能夠做太子。然而,廢立太子這種事情,涉及到皇帝和現太子,這是父子之間的關係,我們作為外人很難插話。有身分、有足夠的份量,與皇帝的關係也足夠親近、能夠向皇帝進言的,唯有楊素。您只要能夠把楊素搞定,廢立太子就不成問題了,而楊素非常信賴他的弟弟大理寺少卿(相當於高等法院的副院長)楊約,楊約是個很有謀略的人,楊素有什麼事都跟他商量,只要您能夠把楊約搞定,楊素也就搞定了。而我跟楊約的關係很好,如果將來有機會到京城的話,我可以去跟楊約說一聲。晉王楊廣非常高興,就給了宇文述一大筆錢,讓他去運作。

宇文述到了京城之後找到楊約,跟他一起喝酒、吃飯、賭錢。賭錢時,宇文述故意輸給楊約,最後把自己的錢全輸光了。楊約覺得很不好意思,就向宇文述表示歉意。宇文述口氣很輕鬆地說,沒有什麼可道歉的,這錢不是我的,這錢實際上是晉王楊廣想要賞給你的,我只不過是通過賭博這種方式讓你高興一下罷了。當時楊約就問,為什麼要賞我呢?於是宇文述就和盤托出了楊廣奪嫡的計劃。

楊約覺得這個計劃很有操作性,而且前景一片光明,所以就跟他的哥哥楊素說,哥哥呀,咱們現在在朝廷裡面,地位已經沒辦法再升了(因為楊素此時已經是左僕射,就是除了皇帝,他的官最大),這是第一點;第二點你跟太子之間的關係,還是有些問題。太子交代你辦一些事情,你有時給他辦,有時你覺得不合適就沒給他辦,有時你覺得辦了可能皇帝會不高興,也不給他辦,長此以往太子對你就有了看法,將來如果太子繼位,你的日子恐怕會不太好過。再說,你的權勢如此之大,朝廷百官對你羨慕妒忌恨的大有人在,他們都等著你將來出事兒,好接替你的職位,所以百官這邊,你也有搞不定的事。現在之所以你的地位如此的穩固,是因為你有皇帝的支持,但將來有一天皇帝駕崩了,你怎麼辦?

楊素問,你說怎麼辦?楊約說,廢立太子,只要能夠把晉王立為太子,那麼將來晉王一旦當了皇帝,他一定會非常感激你。只要把他推上這個位置,我們家族的富貴就可以永遠保持下去了。

雖然大家都感覺到皇帝皇后有廢立太子之意,但是楊素還是覺得需要試探一下。一天,楊素陪皇帝、皇后一起吃飯時,他裝作不經意地說,晉王仁孝,很像皇上。獨孤皇后聽後,流著淚說,晉王真是惹人憐愛,不光是他,他的妻子蕭妃也同樣惹人憐愛,我們每次派人去看他們的時候,他們夫妻倆這麼尊貴的身分,對我手下的僕人總是非常恭敬。每次提到遠離父母時,夫妻倆都痛哭流涕,對自己的父母非常的思念,而且他們非常的仁愛節儉,我這個兒子實在太好了,而現在的太子很不成器。

如此一來,楊素也就知道了獨孤皇后的心思。本來他是希望藉助獨孤皇后之力來換太子,結果獨孤皇后反而給楊素很多賄賂,希望他在大臣中間製造換太子的輿論,並且最後促成這件事情。

◎牆倒眾人推

楊勇此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危機,怎麼辦呢?他也想學他的弟弟作秀。他一方面向鬼神祈禱,希望能夠保住自己的位置,另一方面他修了一個很簡陋的房子,自己穿上很簡樸的衣服,住在那裡,以顯示自己也是一個節儉的人,但是這實在是太假了,他爸爸一看就知道他是在作秀,但是也感到這個兒子肯定是心裡不安了,所以就想安慰一下他,於是派楊素去看看這個兒子到底在幹什麼。

楊素去看楊勇,到了門外故意不進去,而是在外邊找了一個地方,大模大樣地在那休息,拖了很長時間才進去。楊勇聽說楊素到了門口,就穿上正式的衣服準備接見,結果左等不來,右等不來,楊勇就生氣了,開始口出怨言。等到楊素來的時候,他的話當然就很難聽了,而這恰恰是楊素想要得到的結果。楊素回去後,就向隋文帝報告說,太子口出怨言,請皇帝一定要當心。給人感覺好像是楊勇不是對楊素不滿,而是對皇帝不滿。

獨孤皇后
獨孤皇后

獨孤皇后也開始派人監視太子,太子每天的一舉一動、芝麻綠豆大的一點小事都要向皇后報告,之後又添油加醋地報告給皇上。

正所謂牆倒眾人推。當楊勇的太子地位開始不穩的時候,觀天象的太史令袁充跟隋文帝說,臣夜觀天象,太子當廢。

◎親信背叛 太子被廢

真正在太子廢立這件事上起到導火索作用的人,是太子身邊的寵臣姬威。由於他跟太子最近,所以他對太子的一切知道得最多。楊廣於是派人對姬威進行威逼利誘,告訴他說,皇帝皇后現在換太子的決心已定,如果你繼續跟太子站在一邊的話,將來恐怕沒有好下場,但如果你能夠舉報太子的話,你就會得到天大的富貴。姬威於是開始揭發太子。他說,「太子非常奢侈,在自己的太子宮中修了很多亭台樓閣,花了很多錢,當別人勸諫他時,太子不但不知收斂,反而非常憤怒地說,你們之所以敢勸我,就是因為我殺人太少,如果我能夠殺掉一百多個人的話,你們就再也不敢勸我了。」不納諫、奢侈這都是楊堅非常忌諱的事情。姬威還說,「太子楊勇對皇上心懷怨恨,準備登基之後大殺群臣;並說太子常常說,皇上的壽命已經快到頭了,下面就該他接班了;然後又說太子準備了一千匹馬,一旦皇帝生病,太子可以調動軍隊圍困皇宮,阻斷糧食供應,那麼就可以讓現在的皇上楊堅活活餓死。」歷史上有很多皇帝,如:梁武帝、趙主父,都是這樣死的。姬威對太子的揭發,可以說是刀刀見血。

楊堅
楊堅

公元600年10月,楊堅終於下定決心廢掉太子。這一天,楊堅在朝堂上全副戎裝,命令百官和皇親國戚集合,百官站東,皇親國戚站西,旁邊的武士都準備好後,召太子楊勇。楊勇來到朝堂之上,楊堅開始訓斥他,並宣布廢掉其太子之位。楊勇所有的兒子,以前都被封過王,所有的女兒都有封號,此時他兒女的爵位和封號也全部被廢除,全家被貶為庶民,楊勇還得拜舞稱賀,謝皇帝不殺之恩,之後流著眼淚離開。

楊勇的長子楊儼,曾被封為長寧王,因為是長子長孫,所以他小的時候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皇帝皇后對這個長孫本來是非常喜愛的,楊儼就請求皇帝和皇后留下他,給他們做侍衛。楊堅心中不忍,這個時候楊素說,請皇帝拿出毒蛇螫手、壯士斷腕的決心,不要理會。就這樣,楊勇一家人全被趕出宮中。

楊勇被廢的時候還是挺慘的。隋文帝廢了楊勇之後,將楊勇軟禁在東宮,派晉王楊廣看守他。大家想想,這還能有什麼好結果。楊勇覺得自己是冤枉的,非常想見父親和母親申辯,屢次向楊廣提出。楊廣是絕不會報告這件事的。

楊勇沒辦法,就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爬到樹上大叫,希望聲音可以傳到宮裡,父母能夠聽到自己的哀號,見一見自己。當時,楊堅和獨孤皇后真的有點想見他了,可是楊廣說什麼呢?楊廣說,我哥哥現在神經失常,癲鬼附體,所以才做出這樣不可思議的舉動。由此楊堅和獨孤皇后也就再也沒有見過楊勇。(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兩宋繁華》和《大明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