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生有清楚記得自己的轉生發生在中國大陸的黃土高原上,那裏也是前世的他死亡的地方。他的上司韋德懋先生(字勉齋)向人證實了這件事。韋德懋先生從中國大陸到了台灣擔任過中華民國國大代表,又擔任過退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副秘書長等要職,其屬下張生有與眾不同的輪迴轉生真人故事也在台灣傳開。張生有是在前世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亡的情況下就轉生了,而且一轉生就能說話,軀殼裏仍保有前世「田三牛」的心智。

記得前世事的張生有

1942年(民國三十一年)韋德懋先生當時是陝西永壽縣縣長,張生有是縣國民兵團中的一名事務員。張生有出生於永壽縣相鄰的邠縣,學識能力平平,平時不見他展現甚麼了不起的智慧,卻能巨細靡遺記得他前世的種種事情。張不苟言笑,不像是拿「記得前世的事」來開玩笑,或是博取名聲的人。同事和他前世的家人的確見證了他的前世記憶,而且毫釐不差。

張生有家境不錯,供他讀書,而他小學畢業後選擇投軍,再投考中央軍校,畢業於軍校幹訓班,派發到永壽縣國民兵團當辦事員。1943年(民國三十二年)秋,韋德懋先生調任邠縣縣長時,張生有趁機向韋縣長表示回故鄉服務桑梓的心願,得到破格寬調回到邠縣。韋德懋先生「量才錄用」讓他當了一名鄉隊附,因為這緣故對他印象很深。

一出生就張口說話

張生有從六、七歲得以正常說話時,就告訴爺爺說自己前世叫田三牛,生於邠縣縣城西南三十里處的村子,家住窯洞,世代業農,家道小康,妻子兒女俱在。經查證的確有這一戶人家,那時田三牛已經死了六、七年了。張生有的前世記憶在邠縣和鄰接的永壽縣流傳,很多人都聽說過這回事,說張生有一生下來就能說話,後來卻變成小啞巴。

張家人都記得,媳婦剛剛產下男嬰(張生有)時,接生的人慌張得找不到剪刀,卻聽到嬰孩說:「剪刀不在牆上掛著嗎?」一時滿屋子人瞠目結舌,在凍結的空氣中又聽到嬰孩說了一句話:「哎呀,我的手怎會變得這麼小啊?」這一下滿屋子的人都嚇得雞飛狗走,有人叫起來:「這娃兒是個怪物呀!得趕快把他丟在糞坑裏淹死!」

他們的話田三牛聽得一清二楚,驚魂不定之下又發現自己壯年的身軀變成了一個剛出母胎的小嬰兒,嚇得手足無措。這時他聽到產婦說話了,誓死不肯處死她的親生骨肉。小嬰孩的臍帶被剪斷後,還被塗了一嘴一臉產婦的穢血,說是為驅魔逐邪。

從此以後,他不敢開口了。幾個月,又發生了一次意外,讓他只哭不說話了。那天,家人出外農忙,把他用一床棉被包裹著,讓他坐在坑上。他瞥見門外家中飼養的雞爭食在地上的麥粒,情不自禁,連連揮舞小手吆喝趕雞。恰巧有人回窯洞來正瞧見這嬰孩一副大人模樣,一把抱起了這個「妖孽」要將他丟進糞坑裏。這時,放心不下他的母親正好趕回家中,救了他。

也就是說,雖然這一生的他叫張生有,軀殼裏卻保有「田三牛」的心智。但是直到他快七歲了,人家都當他是啞巴。有一日,他祖父心事重重地牽著張生有走到野外去,憂心地問道:

「你一生下來便會講話,怎麼現在快七歲了反倒還是個啞巴?」

祖父疑惑:是張家祖上缺德生了殘疾兒?還是孫子怕被當做怪物殺害,所以裝啞?

祖父又對他說:「咱們家人口單薄,將來還得靠你撐門立戶,再怎麼說我們也不會加害親生的骨肉!」祖父讓張生有放心儘管說個明白。

張生有終於膽敢開口了,把他從前世的田三牛轉生成張家孩子的過程,一五一十告訴了祖父。

從死到生 不知自己死就轉生

田三牛住的邠縣地處高原,鄉村居民多半住窯洞,鑿一洞往往可以代代世居,需要時還可以擴建,田三牛的家也不例外。當他三十來歲時,有一年邠縣久雨成災,門口下方都是濕土。他等到天晴時,便去刨濕土,打理出外的通路。豈知厄運突來,久雨鬆土造成土崩,一時覆天蓋地的濕土將他全身活埋,奪走了他的命。怪的是,當下的田三牛無自覺自己死了,並不知道瞬間已進了冥界,他記得自己奮力地從泥土堆中往外爬,居然爬出來了。他驚喜交集,奔回自家的窯洞,看見了他的妻子,歡喜地對她說:

「今天好險啊,我差一點兒就壓死在窯洞泥中,好不容易才掙脫出來了!」

然而妻子竟然對他視而不見,聽若罔聞,正眼都沒瞧他一下,臉上沒有任何反應的表情,這讓田三牛十分惱怒。一轉臉見到兒子在旁,於是他又對兒子說了一遍自己歷險的事:

「剛才有大堆的泥土坍塌下來,就像山崩!我居然能拿開那麼多泥,逃出來了!」

然而,面前的兒子頭也不抬,對他高聲報喜,好像一個字也沒聽見。老婆兒子對自己都不理不睬讓田三牛怒火中燒,他恨恨地一頓足,轉身便走,不要這個家了!

田三牛忿忿然,信步來到邠城,隨興又到了東郊離城八里的名勝「鳴玉池」。就要到達池邊的當下,卻又出現一道小門活生生擋住他。當下他使勁往門外擠呀擠,也不知道擠了多久,猛然擠身而出,頓覺頭昏目眩,一片茫茫然。過了一陣子,張眼一望,怪了!他發覺自己正哇哇大哭。這就是田三牛從生到死又從死轉生的過程。

祖父讓張生有解脫了生下來就給自己套上的枷鎖,七歲的他放膽開口說話了。然而他不愛跟小孩子玩在一塊,反而和三四十歲的中年人談笑自若。除了外表、體力之外,七歲的張生有簡直就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好像死時的田三牛住到了這個小孩的軀殼一般。

前世鍵連今生的「密藏」

田三牛死後,埋在一噸多重土堆下的遺體被挖出來了,歸葬祖墳,老婆子女遵喪禮為他守制。六、七年後,田三牛在鄰縣轉生的事盛傳,可是田的妻子兒女不能接受自家的丈夫、父親轉生的事,所以雙方一直未有見面。

不久,田家跟鄰居之間因為地界不清發生了土地官司。因田三牛生前保管著地契,而他突然死亡,地契藏處也成謎。田三牛的妹夫跟田的大兒子建議說:

「全邠縣的人都在講,鳴玉池張家那個生下來就會說話的男孩是你父親投生。……如果他真是你父親投生的,那麼,他就應該知道地契藏在哪兒!假使問他地契他說不出來,謠言便會不攻自破。」

田三牛的妹夫銜命到張家,遇見一個七、八歲的小孩獨自站在窯洞門口,老遠就聽到他喊:「你不是我妹夫嗎?怎麼到這兒來了?」張生有笑逐顏開向來人招手。

來人大吃一驚,聽聞中的轉生事件漸漸在他眼前剝開謎般的外衣。道出來意後,他聽到張生有不假思索地答道:

「你問咱們家的地契呀?有有有!以前我藏在窯洞一個角落的一道石縫裏。如今隔了七、八年,不知還在不在?」

田家人按照得到的指點果然找到了地契。田家上下都感到又驚又喜,回想起從上噸泥土堆裏挖掘出來的那具屍首,又像是置身夢中。到底哪是真?哪是幻呢?

之後,田家人到了鳴玉池張家窯洞,淚眼中與八歲的張生有「重逢」,說甚麼也要把他接回田家盡孝道。八歲的張生有得到祖父和父母的同意,到田家去住。田三牛的兒女都已經二十多歲了,妻子乃中年之身,張生有以八歲孩童的身軀為夫、為父,時間一久還是格格不入,而且張家那邊的家境還是比田家好些。他最後還是選擇回到了鳴玉池當張家的孩子,上學去了。有時,他也兩頭走走,來往來往,甚受歡迎。

附記

韋德懋先生退休後任華欣文化事業文化中心董事長,也在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系教課。1967年9月,王成聖居士於台北近郊某訓練機場,聽到當時的台灣省社會處副處長牟乃紘先生講述了這一則「田三牛再世為人」的真人真事,並由前經濟部次長王撫洲先生證實,也得到韋德懋先生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