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在公元三八三年的淝水之戰,是中國歷史的一個轉折點。大秦天王苻堅被東晉擊敗,中國北方重新陷入分裂之中。公元四三九年,北魏皇帝拓跋燾統一了北方,而東晉政權也於公元四二零年,被權臣劉裕篡奪,於是中國歷史邁入了南北朝時代。 

「南北朝」這個時代的名字,來自於唐代史學家李延壽,他寫的《南史》和《北史》皆被列入《二十四史》。《北史》記載的不僅僅是我們現在說的北方分治時期的歷史,而是將整個隋朝的歷史也記入其中。

最初形成南北對峙的時候,國境線在淮河,但是由於南方文弱、北方強悍,所以南方的國境線不斷的向南方退,一直退到了長江以南。

在談到「五胡十六國」時期的特點時,我們曾經說過,在「永嘉之亂」以後,出現了三個比較大的變化,一是文化大遷移;二是民族大融合;三是佛教大發展。我們以這三個方面的發展為線索,綜述一下南北朝的歷史。

拓跋燾
拓跋燾

◎拓跋燾統一北方

公元439年,鮮卑人拓跋燾統一北方。鮮卑是北方的一個遊牧民族,從拓跋燾的祖父拓跋珪開始便逐步擴張勢力。拓跋珪很能幹,他在舅舅慕容垂(曾唆使苻堅發動淝水之戰的那個人)的幫助下,打敗了北方的柔然民族,之後不斷地擴張勢力。慕容垂覺得這個外甥對自己已經形成了威脅,所以後來慕容垂和拓跋珪之間發生了兩次戰爭。慕容垂打敗了拓跋珪。但是,在第二次戰爭的次年,慕容垂病死,後來拓跋珪滅掉了後燕,之後又經過其子拓跋嗣和其孫拓跋燾一共三代人的努力,終於在公元439年統一了北方。

拓跋燾統一北方之後,又開始經營西域,所以當時北方鮮卑人的勢力非常強大。北魏在拓跋燾死後陷入了權力的紛爭,這中間的過程比較複雜,我們跳過去不講。公元471年,拓跋燾的後代拓跋宏即位,這就是非常著名的北魏孝文帝。

◎孝文帝不惜代價推漢化

孝文帝即位時只有5歲,權力掌握在一個姓馮的太皇太后的手裏。馮太皇太后是漢人,所以她非常推崇漢人文化,從這個時候開始,北魏就開始了一部份的漢化工作,如:開始重視農業、重視儒學等。

公元490年,馮太皇太后病逝,孝文帝親政,開始了一系列疾風暴雨式的漢化活動。公元493年,孝文帝以南征的名義把都城從平城(今山西大同)遷到了洛陽。平城作為都城有兩個問題:一個是它的北邊就是柔然民族,這個少數民族對它形成很大的威脅;再一個就是如果想對抗南方,從平城到長江或者淮河距離太遠。

都城遷到洛陽則有三個好處:第一,洛陽是中國文化的中心,從東漢開始到後來曹丕建立了魏,以及後來的西晉,都是以洛陽為都城,因此中華文化的正統在這裏,作為想漢化的孝文帝來說,洛陽自然是他心目中理想的首都;第二,洛陽離北面的柔然較遠,遠離了北方的威脅;第三,方便經營對南方的領土擴張。

遷都後,孝文帝推行了一系列非常激進的漢化政策,如:要想在中央政府做官,必須得講漢語;禁止穿鮮卑的服裝,必須改穿漢服;鼓勵鮮卑貴族和漢人通婚;規定鮮卑貴族死後不得把骸骨遷移回北方安葬;把鮮卑貴族的籍貫全部改為洛陽;提倡儒學;讓鮮卑貴族把他們的姓全部改為漢姓。孝文帝還帶頭改姓元,把自己的名字改為元宏。

他的這些政策其實是非常激進的,就這樣他很快完成了鮮卑的漢化過程。當然他也遭到了鮮卑舊貴族們的頑強抵抗,並因此發生了兩件大事:一是太子被殺;二是北方六鎮叛亂。

孝文帝的兒子非常反對漢化。一次孝文帝到嵩山出巡的時候,讓太子監國,結果太子準備策劃從洛陽跑回平城。當時受孝文帝委託教育太子的一個人,被太子殺掉了。孝文帝大怒,回來後就把太子廢了,隔了一年又把太子毒死了。可見孝文帝為了漢化是不惜代價的。

◎北方六鎮叛亂

另一件事就是北方六鎮的叛亂。由於北方柔然民族對北魏構成威脅,孝文帝就在陰山以南、黃河以北設置了六個鎮,相當於六個軍事集團,由他們來抵禦北方的柔然民族。起初,六鎮非常受重視,因為他們相當於國家的棟樑,保謢了整個北魏的國土。但是遷都洛陽之後,北魏就開始漢化了。我經常講,一個民族主要的標幟是文化而不在血緣。當北魏這些貴族們到了南方漢化之後,他們的生活習性就和漢人一樣了,已經看不出鮮卑人和漢人之間的區別,可是北方六鎮的這些軍閥仍然保持著鮮卑族的生活習性,所以這些鮮卑貴族和南方的鮮卑人、洛陽的鮮卑人就像是兩個不同的民族一樣。另外,之前北方六鎮的這些鮮卑貴族,由於他們戍守邊塞,做了很大的貢獻,可以到中央政府做很大的官,現在由於中央政府已經漢化了,那些人可能連漢語都不會講,所以不可能再到中央做官,所以他們對自己的處境也非常不滿。由於這種民族的變化帶來民族的分裂,公元523年,爆發了六鎮的叛亂。

大亂持續了四年,在鎮壓叛亂的過程中,駐軍晉陽(今山西太原)的軍閥爾朱榮崛起。他是山西爾朱川人,指地名為姓,複姓「爾朱」單名一個「榮」字,他當時成了一個勢力非常大的軍閥,平定了六鎮叛亂。

此時,北魏已是孝明帝在位,孝明帝和胡太后關係不好,結果胡太后把孝明帝毒死了。爾朱榮以給皇帝報仇的名義帶兵進入洛陽,把胡太后和她新立的一個2歲的小皇帝元釗沉入黃河淹死。

◎河陰之變 爾朱榮被刺

爾朱榮是北方軍閥,他對南方的官僚集團存在一種恐懼,或者說他們之間存在一種隔閡,他進入洛陽後,覺得南方官僚會威脅到他,於是謊稱請文武百官一起到黃河岸邊去祭天,然後爾朱榮指揮軍隊,將文武百官團團圍住,縱兵屠殺,一次殺死兩千人,當時北魏的官僚集團被屠戮殆盡,這一場慘禍史稱「河陰之變」。後面講隋唐科舉的時候,會和大家講一下「河陰之變」對中國選官制度的影響。

「河陰之變」後,爾朱榮又立了一個皇帝,即孝莊帝。孝莊帝即位的時候,滿朝文武只有一個人,就是當時的散騎常侍山偉,可以看到整個官僚集團全部被殺。儘管孝莊帝是被爾朱榮立為皇帝的,但是他對爾朱榮非常不滿。爾朱榮當時也不敢待在洛陽,而是自己回到了晉陽,因為他知道他做的這件事民憤極大,而當時北方的士族也都對他恨得咬牙切齒。一次,孝莊帝召見爾朱榮,事前他在自己的膝蓋上藏了一把刀,當爾朱榮前來晉見的時候,孝莊帝拔出刀來,一刀將爾朱榮殺死。(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兩宋繁華》和《大明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