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上天使的翅膀,自由地翱翔於天國的壯麗與輝煌之中,呼吸著聖潔而又燦爛的光芒,在神聖的讚歎聲中,巴洛克時代步入了藝術的殿堂。

耶穌教堂(法語église du Gesù,或église du Saint Nom de Jésus,意大利語Chiesa del Gesù)大圓頂。(shutterstock)
耶穌教堂(法語église du Gesù,或église du Saint Nom de Jésus,意大利語Chiesa del Gesù)大圓頂。(shutterstock)

從16世紀末、17世紀初開始,這種氣勢宏大、富於動感的藝術便開始從意大利的羅馬、威尼斯、佛羅倫斯等地很快遍及歐洲,人們稱它為「巴洛克」(Baroque)。這個詞來源於葡萄牙語「barroco」,原意為「形狀不規則的珍珠或石頭。」故而有別於文藝復興時期藝術作品強調靜謐、均衡的風格。

正如世界上不可能只存在一種顏色,藝術風格在不同的時代所表現出的多樣性亦是必然。16世紀末,文藝復興一貫追求寧靜與平衡的常規逐漸被藝術家們所打破,很快,整個藝術領域,包括繪畫、音樂、建築、裝飾藝術等各個方面都開始充滿了運動與變化的恢宏氣勢,這種趨勢在17世紀的歐洲進入全盛時期,直到18世紀中期才為新古典主義所取代。因此,人們將歐洲的17世紀也稱之為「巴洛克時代」。

正如蘇格拉底所言:「美德是所有事物裏最寶貴的東西;一個人最理想的生命是將其一生奉獻用於尋找神。」這種西方傳統的道德觀同樣作用於巴洛克時代的藝術。不論建築、雕塑還是繪畫,濃厚的宗教和道德氣息處處體現在巴洛克藝術中。在教堂裏,人們用金碧輝煌、雄壯華麗的建築裝飾來讚美神,體現天國的壯麗宏大;雕塑上富有動勢的豐富姿態多用來表現聖徒或天使行使神蹟;繪畫中以大量的傾斜或對角線構圖來闡釋激動人心的宗教題材。並且,巴洛克式的藝術風格往往將這些不同的藝術形式集中在一起,以綜合的手法合力表達對神的謳歌,樣式豐富生動至極,令人歎為觀止。

巴洛克的演進

耶穌教堂位於意大利羅馬的耶穌廣場,是天主教修會耶穌會的母堂,也是全世界各耶穌會教堂的典範,由耶穌會的創辦人聖依納爵羅耀拉(St. Ignacio de Loyola)於公元1551年提出建造。(shutterstock)
耶穌教堂位於意大利羅馬的耶穌廣場,是天主教修會耶穌會的母堂,也是全世界各耶穌會教堂的典範,由耶穌會的創辦人聖依納爵羅耀拉(St. Ignacio de Loyola)於公元1551年提出建造。(shutterstock)

在藝術史上,人們習慣於把16世紀80年代建於羅馬的耶穌教堂(法語嶲lise du Ges龤A或嶲lise du Saint Nom de J廥us,意大利語Chiesa del Gesu)看作是第一座巴洛克風格的教堂。

此時的歐洲正處於基督新教宗教改革的歷史階段,耶穌會在當時天主教反新教的運動中,尤其在學校和大學中影響非常大。他們擅長非常華麗的佈道儀式,這正好與馬丁路德所提倡的新教相反,因為路德實行樸素風格的佈道儀式。因此耶穌會對於教堂的建築裝飾等方面都要求宏偉、華麗的視覺效果,以渲染氣氛,這無疑對巴洛克藝術的發展和普及起了很大的作用。

雖然巴洛克風格最初在羅馬天主教廷的扶持下以一種反宗教改革藝術的面貌出現,但拋開宗教上神學的分歧,這種富麗堂皇的歌劇院式的藝術風格仍然對人有著非凡的感染力。事實上,早期由於教派分歧排斥巴洛克風格的國家或地區也都在17、18世紀逐漸接受了這種藝術風格,並在建築、繪畫、音樂等方面予以實際運用。

巴洛克的先驅──米開朗基羅

早在文藝復興時期,享譽盛名的意大利文藝復興三傑之一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 di Lodovico Buonarroti Simoni,公元1475~1564年)就不斷地嘗試著在作品構圖和藝術造型上有所突破,在很多作品中不斷地看到他打破當時藝術界追求平穩、靜謐風格,有意展露出一定的動勢和傾斜的特徵。雖然在美術史上米開朗基羅的作品由於其時代的原因一直被人們歸類為文藝復興風格,但瑞士著名藝術史家海因里希沃爾夫林(Heinrich Wolfflin,公元1864年~1945年)在其公元1888年的著作《文藝復興與巴洛克》中仍然表示,米開朗基羅是巴洛克藝術的最早開創者,他連接了文藝復興和巴洛克兩個時代,並且以他開創性的作品在兩個時代都是偉大的藝術巨匠。

米開朗基羅《創造亞當》(The Creation of Adam),梵蒂岡西斯廷禮拜堂天頂畫《創世記》局部。(公有領域)
米開朗基羅《創造亞當》(The Creation of Adam),梵蒂岡西斯廷禮拜堂天頂畫《創世記》局部。(公有領域)

這一特點在他的西斯廷穹頂濕壁畫《創造亞當》一作中表現得尤為明顯。這幅畫取材於《聖經‧創世紀》中關於神用地上的土造人的情景,畫面右上方的長者上帝,將手指向畫面左下方的青年亞當,以神力創造了這位人類的始祖。畫中兩位主角的手臂形成了一條自右上向左下方延伸的動勢線,配合山坡和布料、衣帶所擠壓出的明亮背景,將整體畫面作了一個傾斜的X型切割,給予這一原本莊重的題材以生命誕生的活力。值得一提的是,在創造生命關鍵的瞬間,上帝和亞當兩個食指之間的那麼一丁點兒空隙卻被米開朗基羅保留了下來,看來作者是有意讓觀眾以自己的思想去參與、感悟這一畫面的焦點。(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