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肉切到時會痛的、社會主義鐵拳砸到你時會疼的。」80後的北京「港漂」(註:從中國到香港工作生活的人)郭宇(William Guo),曾任職阿里巴巴集團,亦在香港的IT公司擔任高級工程師多年。

郭宇接受大紀元採訪時,提及自己身邊的同齡人對中國四家大型國有銀行在深圳等城市實施數碼貨幣測試充滿憂慮,一開始中國互聯網裏也是罵聲一片,但這些聲音也很快就「被和諧」了。

「被和諧」是中國的網絡流行語,意指發表與共產黨不同調的內容,因而遭相關人員強制刪除、禁止發言。郭宇說:「我不想再被和諧」。

中國人心裏都有條言論審查線

郭宇認為近日中共推行數碼貨幣測試就像強推《港區國安法》一樣,人們沒有拒絕的權力,只能默默接受,「沒有通知,沒有吹風會,中共隨時可以強行取走你的一切」,但在中國的互聯網裏,還是只能看到陽春白雪、歲月靜好,因為人人都會自我審查,大家都知道甚麼事可以抱怨一下,甚麼事情不能罵。

郭宇說:「每個中國人自己心裏都有一條紅線,很感傷,但也是事實。另一方面也是中共嚴密的控管互聯網,與黨中央相左的意見,十幾分鐘以後就被刪除、404(註:網頁被刪除)了。」

他認為中國現在的情況遠比很多人想像的恐怖,他說:「就像《九評共產黨》裏描述的那樣,我以前看的時候覺得是描述性的語言,但最近有不同的想法,(中共)真的是邪惡,就是正義與邪惡的較量,真的是這樣。」

香港體驗:原來這就是安全感

2011年2月,郭宇赴香港長期工作,雖然以前他也因公多次往返香港,但是長駐香港讓他的「世界觀」產生了劇烈變化。香港給郭宇的初始印象是乾淨、方便,當他去超市買菜、去餐廳吃飯,周遭有一種異於大陸的氛圍,後來他逐漸發現是一種「安全」感。

郭宇說:「很多『港漂』都有這種感受,當你在中港口岸,到了深圳那邊,小孩的手就要拉住了,但在香港那邊,就是有一種很安全的感覺。」

2011年6月,郭宇在香港參與了人生中第一次的「社會運動」。因從小受中共宣傳影響,他當時覺得1989年的六四事件是「雙方」各執一詞,因為國家教育民眾六四是學生反革命暴亂,而透過網絡翻牆,郭宇搜尋到了學生、市民反腐、支持民主的訴求。

他說:「可能有些人可以藉邏輯訓練看出破綻,發現講不通、不合常理的地方。」但大多數的人都是看到中共新聞聯播循環報道,會很自然地相信中共所說的一切。參與維園的六四紀念活動並未給郭宇帶來太多的觸動,當時他僅是出於好奇,就像去看電影、參與普通活動,體驗了香港人日常生活中的自由與民主。

郭宇回憶當時一出天後地鐵站就可以看到明確的導引路線指示,還有警察指揮、維護交通秩序,人們從不同的路口進入維多利亞公園,有很多香港人席地而坐,他邊上有個母親帶著自己的小孩去參加。

讓郭宇留下深刻印象的是2014年香港的「佔中」活動,當時他從中環站走到金鐘的警署大樓,馬路被分隔出遊行區,香港警察在一旁戒護行人,他說:「這在中國是很難想像的,警察封鎖了街道保護民眾。」

中國需要獨立敢言的媒體

對比今日的香港,當時社會的自由、法治顯得格外珍貴,他說:「《港區國安法》幾乎限制了地球上的每個人,現在的香港警察與當時的警察,只能說不是同一個城市的警察。」

最讓郭宇恐懼的是「中共會去修改你的記憶」,他說:「人們不會去質疑自己的核心信仰,人們不會去質疑這些習以為常的事情。中國人從小就加入少先隊、共青團,還有人入了黨。」對於在中共體制下長大的許多中國人而言,中共就是唯一的權威信仰,國家沒有自由、獨立的媒體監督,整個社會就是像末日狂奔。

2019年香港反送中運動後,郭宇發現只有少數的媒體在報道香港的真實訊息,他說:「除了大紀元、新唐人還有《蘋果日報》,幾乎沒有甚麼人在報道真正的訊息。」

之前郭宇在香港看到大紀元的報紙,總是帶著「濾鏡」,會用批判的想法閱讀,但經過了香港的抗爭活動,他才發現過去受中共宣傳影響有多深,中共的刻意宣傳讓他對大紀元、新唐人產生誤解。

郭宇說:「這就是中共宣傳最高明的地方,你沒辦法擺脫它,因為你每天都在接受這些消息,如果你十個朋友都在傳這些消息,你會信的。儘管我已經很謹慎地甄別這些訊息,但還是會相信,這就是中共可怕的地方。」自認從小到大都是中共體制下的「良民」,但當看到香港人為了民主、自由走上街頭後,越來越多疑惑出現在郭宇腦海。

他說:「當你知道甚麼是法治,人類本來應該怎麼生活,你很難去放棄這些基本權利。」

對於郭宇而言,中國人就像生活在籠子裏面一樣,中共體制下的「白色恐怖」已經到了難以想像、沒法生存的地步,中國需要獨立敢言的媒體監督政府、為民眾發聲,他借用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的話說明自己站出來聲援香港的感受:「我只是想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