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卡契小堂(The Brancacci Chapel,又譯布蘭卡齊禮拜堂)位在意大利佛羅倫斯的卡爾米聖母大殿(Santa Maria Carmine)內,這裏保存了文藝復興早期最重要的壁畫系列之一。它的重要性並不在於題材,而是馬薩喬 (Masaccio,原名Tommaso di Ser Giovanni di Simone)使用了創新的壁畫技巧描繪聖彼得的故事。

卡爾米聖母大殿。( shutterstock)
卡爾米聖母大殿。( shutterstock)

1423年,富商菲利斯布蘭卡契(Felice Brancacci)委託馬薩喬和馬索利諾為一座獻給聖彼得的禮拜堂製作系列壁畫。到了1427年,兩位畫家皆未完成就離開了;馬薩喬前往匈牙利,而馬索利諾則前往羅馬。直到1481至1483年間,菲利普利皮(Filippino Lippi)才接任這項工作,補上缺漏的場景並完成了壁畫系列。在禮拜堂內,馬薩喬的創新畫法和馬索利諾(Masolino,Tommaso di Cristoforo Fini)以當時畫風畫成的壁畫並列展示,形成有趣的對照。

布蘭卡契小堂內景。( shutterstock)
布蘭卡契小堂內景。( shutterstock)

在此,我們要聚焦在馬薩喬的兩幅壁畫上:《逐出伊甸園》(The Expulsion from the Garden of Eden)和《獻金》(The Tribute Money)。

馬薩喬或許不如米開朗基羅著名,但是他對繪畫藝術的影響卻是無比深遠。「所有想要潛心學習繪畫藝術的人,都會來到布蘭卡契小堂,主要為了掌握馬薩喬描繪人物形象正確的準則和原理」,喬治瓦薩里(Giorgio Vasari)在《藝苑名人傳》中如此評論道。

確實,許多藝術大師如達文西、拉斐爾和米開朗基羅都研究過馬薩喬的壁畫。

馬薩喬英年早逝,享年26歲,過世後他的畫風才受到更多人的重視。瓦薩里曾評述道,馬薩喬全心投入創作,以致於對自己的外貌和世俗事務都滿不在乎。人們稱他為馬薩喬,意思是「邋遢湯姆」或「壞湯姆」,但這絕不是指他的性格,馬薩喬是「善良的化身」。

馬薩喬生來特立獨行且非常傳統。儘管同時期的畫家皆以優雅的國際哥德式風格作畫,馬薩喬卻率先使用了透視法和明暗對照法(chiaroscuro),發展出一種更寫實的繪畫風格。他的靈感來自前人的作品:從喬托(Giotto)回溯到上古時期的古典藝術。

瓦薩里說,馬薩喬是第一個提煉繪畫技巧的人,藉由去掉「粗糙、不完美和困難點」,創造出充滿「表情、姿態、大膽和活力」的自然人物。

或可說,馬薩喬將人牢牢地放入畫框中。他生動地描繪人物在動作瞬間的形態。這些人物帶有情感的姿態,能夠觸動所有觀賞畫作的人。在他的作品《獻金》中,我們可以看到他是如何引領意大利文藝復興初期的發展。

《逐出伊甸園》

剛看完相對和諧的《獻金》,再來看馬薩喬在壁畫系列中的第一幅壁畫。一進到布蘭卡契小堂內,左手邊便是這幅情緒激昂的《逐出伊甸園》,真是一記猛拳。

馬薩喬的壁畫《逐出伊甸園》散發著激昂的情緒,約1422至1427年。(Anna Pakutina/ Shutterstock.com)
馬薩喬的壁畫《逐出伊甸園》散發著激昂的情緒,約1422至1427年。(Anna Pakutina/ Shutterstock.com)

在夏娃毫無掩飾的表情和悲傷的步伐中,我們看到了她為自己的行為深深地懊悔。她被逐出了伊甸園,雙手掩蓋著赤裸的羞恥。同樣地,她的手勢也是非常古典的姿勢:很巧的是,這種古典姿勢就叫作「貞潔的維納斯」(Venus pudica或modest Venus)。在夏娃的臉上並沒有過多的細節;這裏描繪的是一個痛苦不堪的女人,正為著剛才發生的恐怖事情驚嚇不已。而亞當則羞愧地抱著頭,和夏娃肢體上的痛苦相較,他的痛苦似乎更為是精神上的苦楚。

《逐出伊甸園》中的夏娃(公有領域)
《逐出伊甸園》中的夏娃(公有領域)

《逐出伊甸園》中的亞當(公有領域)
《逐出伊甸園》中的亞當(公有領域)

這幅畫和當時的國際哥德式風格形成強烈對比,和馬索利諾的兩幅壁畫相較更是明顯:《亞當與夏娃的誘惑》(The Temptation of Adam and Eve)和《治癒跛子與大比大(多加)復活》(The Healing of the Cripple and Raising of Tabitha)。這兩幅馬索利諾的壁畫人物皆十分美麗與優雅,看起來好似靜靜地釘在兩點透視的畫面上。

向馬薩喬致敬

從現在看來,馬薩喬的繪畫技巧或許稀鬆平常,在當時卻是革命性的創舉。

藝術史學家瓦薩里在其評論中,也肯定了馬薩喬的先驅地位:「在馬薩喬以前的作品只能稱作繪畫,而他的創作和其他人的作品相比卻是栩栩如生、真實又自然。」

馬薩喬和他的朋友布魯涅內斯基,以及多納泰羅同為意大利文藝復興早期的先驅;馬薩喬在繪畫上的突破,就如布魯涅內斯基在建築設計和多納泰羅在雕塑上的創新一樣。

馬薩喬英年早逝,也沒有他的紀念碑,僅留下了幾篇墓誌銘。其中一篇是由作家詩人安尼巴萊卡羅(Annibale Caro)所著,為馬薩喬的傳奇人生作總結。

我畫,我的畫等同實境;我賦予畫中人物姿勢、生氣、動作以及情感。米開朗基羅教導眾人,卻唯獨向我學習。

(原文The Brancacci Chapel: Where All Great Artists Went to Study Masaccio's Frescoes 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