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共魔爪公然伸入香港摧毀一國兩制、港區國安惡法實施一個月之際,表面尚未進行大規模抓捕,但不少現象實已說明暗流湧動。7月31日,香港警方以所謂煽動分裂國家或勾結境外勢力等罪名正式通緝六名身在海外的人士:羅冠聰、陳家駒、鄭文傑、黃台仰、劉康和朱牧民。六人之一的前英國駐香港領事館僱員鄭文傑接受大紀元《珍言真語》節目連線採訪時表示,中共用國安法大舉入侵香港,隨意定性罪名,製造恐懼氛圍,歷史上血跡斑斑,卻從不反省自己的錯誤。所謂「敵人」是中共政權自己造成的,「分裂國家」是對其最大的諷刺,「通緝」不會令他的抗爭意志受到打擊,反而是一種榮耀。

以下為採訪內容整理。

對被通緝表示震驚疑惑 中共隨意給人定罪

記者: 剛剛成為香港政府首批的國安法之下的通緝犯之一,可不可以先給我們講一下,當時你聽到這個消息的感受?

鄭文傑:我都是剛剛收到這個消息,朋友發給我。那一刻感覺其實就,雖然說沒有預期過,但是都是很震撼的,自己之前被定罪為「嫖娼犯」,現在變成一個「政治的「通緝犯」,感覺是很震撼的。

但是也會覺得很疑惑,到底是甚麼罪呢?看了說是煽動分裂國家。覺得是莫名其妙,亂扣帽子,很無稽,如果說我批判中共的體制,一黨專政,說我「煽動顛覆國家」,我都可以理解,但是我沒有主張過香港獨立,如何「分裂國家」?

為大陸的家人安全斷六親

記者: 羅冠聰就說自己覺得唯一的原因,可能他太愛香港了,當然他也宣佈跟自己香港的親戚斷絕往來。那你自己,你的感受和羅冠聰相比?

鄭文傑:大家有一點叫做開始有共鳴,不過我一早已經對於體制抗爭內不抱希望了。我想現在通緝名單出來,大家在心態上位置上其實是在一起,我們都感到需要去團結,才能做成這件事。和家人分離不是一個簡單的決定,當時我打算不要和家人分開,勉強維持著一個聯繫,但真的到了我有足夠的懷疑,覺得我家人,尤其在大陸的家人被騷擾,為了對方安全而去斷六親。我再看回中國的過去歷史,很多政治異見人士,有的流亡到海外的,家裏人都經常被騷擾,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我也覺得做的這份決定是對的,是正確的,是需要的。

記者:那你自己今年一月份就已經宣佈了與家人斷絕關係了,那有沒有在這件事之後,家人表示過他們自己的心情呢?

答:沒有哦,因為完全沒有聯繫,我也是純粹透過區議員確保了他們的安全。他們不說任何話和我不對他們說任何話,或許是最好的方式。那當然,我會預期會不會有些事,會像之前香港的秘密警察,他們去抓那四位很年輕的,追求港獨的活動人士。我聽到其中一位是鍾翰林Tony,被人擄掠到後樓梯,也是強行的要他開著手機,又抓著他的頭之類的。

當然,我在拘留所時,也被人這樣對待。所以,我覺得現在這個情況,真是快到我們難以想像。我有想過,以前,當時我講出來這件事情的時候,很多人都不相信,覺得是天方夜譚,或者覺得是「都是傳說」,現在終於不是針對個人了,是大規模,甚至系統性,以一個法律去大舉入侵香港,大舉在香港實行這個惡法。其實,大家去到一個不願意,不想但又不得不相信的情況。所以我的家人,當然我會擔心鍾翰林的事情會發生在我家人身上,比如,會搜家呀,跟著會嚇到我家裏人呀,因為說真的,他們完全與此事無關,也完全不知情,突然間,有一幫可能不穿警服的人進來,可能連警牌都沒有的,在那來走來走去,接著搜查你,搞你的家裏東西。其實,某種程度對於一般人都是一件很懼怕,很恐懼的事。所以,我想他們都是想做到這種效果。

從大中華意識到流亡 「敵人」是中共政權造成

鄭文傑:我去台大是研究兩岸關係的,所以的確以我自己的學科興趣來說,會去多些研究中國的事情,同時那個年代是馬英九執政的時代,兩岸(關係)回溫,接著,胡溫時期,很老實說,比起今時今日習近平執政的那個嚴苛程度沒有那麼高的。所以,(兩岸關係) 剛剛回溫的時候,對於很多年輕的兩岸學子來講,其實有一個憧憬在那裏,甚至當時覺得會不會有一個體制內的改革,或更加多的去認識他們,我也曾經去過北京大學作「交換生」,當時非常流行的一句,《南方周末》說了,這個憲政改革啦,或所謂的微革命,微改革的事情會發生,但我還沒去到那麼前線,沒去到現在這種情況。

但是也非常令人唏噓。眼看自己,從追求民主的道路,由以前稍有大中華意識,到現在真的要流亡,這種感覺,反而回過頭來想,不是香港年輕人的責任,是要反問,究竟為甚麼這個政權要將這些年輕人推到這個位置?所以其實這是需要政權好好的去反思的。

很多的敵人,是他們自己造成的,這個事情他們自己要反思,敵人不是外面,敵人不是其他人,是你自己的恐懼,是你自己的不安。那你覺得別人要害你,但反過來,你做的很多事情,包括你自己的本質,是要推得其他人不得不反對你。中共專制的本質就是 (會導致) 下面的人討好上面的人,所以下面的人,如果有人說了些不夠好聽的話,就去對上面的人去說,那個人就是亂港份子,那個人就是港獨,甚麼甚麼的,很多人是莫名其妙的中槍。中共是沒有研究過自己,沒反省過自己以前的歷史,有多少的政治運動,是錯誤地,將別人歸類為各黨各派,說別人不符合那個政治風潮。反右運動就是啦,反右運動的時候,甚至於要下命令到不同的學校,規定要有百分之幾的學生出來被人指為右派,接著被人送去牛棚,送去勞改,送去上山下鄉,諸如此類,甚至好多人自殺。鄧小平之後,可能稍微好了一點點,沒有了那麼多的政治運動。但是習近平上台之後呢,這些東西又回來了。

病毒檢測提取港人DNA 恐納入監控打擊異己

記者:其實香港現在就多了很多大陸的專家來香港,說來做核酸的檢測,包括提取DNA,那你自己在大陸受審的時候,有沒有被提取DNA的樣本,其實對這件事你有甚麼觀察,可不可以跟我們分享?

鄭文傑:我想這個觀察就是我自己親身經歷過了,包括在拘留它所藉故去拘留你的時候,把你所有的生理特徵都拿了,當時我是驗尿、驗血,接著是視網膜和全身的照片,和手掌的指紋,手掌的整個掌紋,方方面面它們都全拿了。如果它們現在借疫情的原因,把所有香港人的DNA都拿走了,再配合它們現在的人面識別和天眼系統,其實根本上就是把香港完完全全新疆化,納入監控,因為新疆Exactly恰好就是這樣的情況,新疆也都是很系統性地把他們的種,或者把他們的人口,壓低到某一個層次,甚至我想你都知道有一個叫做甚麼新疆,新疆建設兵團這樣的,其實它們做的事,很多都是一個叫做殖民,即嚴密地去監視,處理這一幫維吾爾族的人,回過頭來香港,我想都很可惜。回過頭來講,你跟大部份老一輩的香港人講,都說,大家同文同種,大家都是中國人,那你現在都看到了,即政權本質上沒有當你是中國人,它當你是一些邊疆的異族,當你是一個殖民地,然後大舉派人過來收集你的DNA,對你進行監控。

香港成東柏林 台灣有熱戰風險

記者:那你覺得現在澳洲也加入了五眼聯盟,其它國家也是對香港包括這個選舉啊,你們的事件也發聲,其實你覺得香港這個局勢和世界各國的命運他們之間的關係是怎麼樣的?

鄭文傑:我想現在的情況就是,香港到了今時今日這樣,舉一隻旗子都可以被抓的,到了你只是說一句口號、在網上說幾句話都會被抓,我不覺得香港所謂的一國兩制比大陸要好,甚至反過來,中共將香港放在比大陸其它城市更加前的地位去監控人民,有時可能比大陸的某些城市的情況還糟糕,因為它比較放心,但是對香港來說,它比較恐懼。現在的情況就是,魏京生先生也說得很對的,就是現在有點變成了東柏林的感覺,現在台灣反而變成了前線。其實這個情況是值得令人擔心和關注的。所以國際社會的脈動,其實是很希望,中共是繼續維持著一國兩制的,起碼如果大家還心存盼望中共可以在國際秩序上來說,是有建設性的、是合作的,是不會稱霸、也不會擴張的,這個其實是國際社會願意看到的。

但是回過頭來,在香港這個事情來說,其實他們也看到是沒辦法再迴避了,這個恐怖平衡已經失衡、已經被打破。所以反過來下一步到台灣的時候,我們也可以預見到,很大可能會有局部戰爭,局部衝突會繼續加劇,甚至很多很容易發生擦槍走火的事情會發生。所以對於這些,我們心裏上要有一個準備,因為無論看到在大陸有一些風聲,或者一些社會主流的氛圍,或者一些媒體的推波助瀾,甚至你會看到有些言論在說,如果祖國要打仗你們會捐多少錢,或者我們要怎麼樣武統台灣,甚至一些學者開始出來吹風,就算不是中共最高領導層的意見,但是對於很多操弄民族主義情緒的話,很容易會失控的。所以國際社會已經認知到有必要一定要站在香港這一邊,因為如果在香港問題是,他們強硬,就會發生骨牌效應,早晚波及到他們。所以他們一定會在香港問題上表現強硬。如果警告、制裁都失效的話,熱戰或者局部戰爭就會發生。所以台灣政府,希望台灣人民和台灣政府,對這件事情要有所準備,所以一定要聲援香港。

香港市民要靈巧 保持清醒 拒絕中共洗腦

記者:那你暫時也不能回到你出生地香港,有甚麼話想跟留在香港的香港市民說嗎?

鄭文傑:我想跟香港市民說,要靈巧,在這個氛圍下,動輒得咎,我們基本上已經再沒有任何自由和法律保障的空間了,所有事情,都是一個假相,香港的政權、中央政權會繼續假裝很民主、很自由,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之一,然後還要說一國兩制繼續存在,很多這樣的假相,以至於有很多人會陽奉陰違、假意去承認。但是我們的內心一定要有一雙很雪亮的眼睛,去看清楚,千萬不要被他們的意識形態或者一些政治灌輸,去影響甚至被洗腦了,以為他們中共的官方意識形態那套是對的。這個是我非常擔心的,包括在未來他們怎麼樣對香港的年輕人洗腦,怎麼樣對香港這一幫他們覺得叛逆的人去洗腦,以至於我們這個嚮往自由民主的根據地的失去。這個是我們一定要保持清醒的認知。

所以自由是很重要的,自由的意思是說,不是不讓你去讚賞中共,自由的意思是說一定要保障你去批評權貴的權利,所以這個才是真正的自由。只有這樣的自由我們才能保持雪亮的眼睛去看到甚麼是事實、甚麼是真相,所以這番話不只是對香港市民說的,也是對你們大紀元、新唐人去說的,很擔心你們的安全。因為既然他們是下了通緝令,想要將我們這些海外的民主運動人士,減低我們的影響力,我想它們也會對一些播放我們信息的平台去進行一些報復,所以我也是希望你們可以靈活應對,也很感激你們的勇氣,願意在香港撐到最後一刻,希望你們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