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7月29日,美國國會議員對四家全球最大科技公司的負責人進行了長達數小時的質詢,這是針對他們的公司是否已經成長得過於強大的壟斷調查的一部份。

在聽證會上,四家科技巨頭公司的行政總裁:亞馬遜CEO傑夫·貝佐斯(Jeff Bezos)、面書CEO馬克·朱克伯格(Mark Zuckerberg)、谷歌CEO桑達爾·皮查伊(Sundar Pichai)和蘋果CEO蒂姆·庫克(Tim Cook)各自為他們的公司進行了辯護。儘管在聽證會的整個過程中,幾乎沒有時間就一系列複雜問題進行實質性討論。

四大科技巨頭CEO接受國會質詢

此次聽證會結束了國會對大型科技公司所謂的反競爭戰術(Anti-competitive Tactics)和抑制創新等問題的長達一年的調查。立法者們試圖決定是否應該修改已有數十年歷史的反壟斷法,以適應目前已經被這四家公司佔據了主導地位的數字時代。

民主黨眾議員戴維·西西林(David Ciciline)在開幕詞中表示:「過去,當美國人民面對壟斷者時,不管是鐵路和石油大亨,還是AT&T和微軟,我們都採取了行動,確保沒有私營公司能夠控制我們的經濟或民主,」「我們今天同樣面臨著類似的挑戰。」

此次國會的調查只是針對這些科技巨頭公司的幾項單獨調查中的一個。特朗普政府、聯邦監管機構和司法部也都正在調查這四家公司的業務。去年9月,美國50個州和地區的總檢察長對谷歌的廣告業務展開了反壟斷調查。蘋果公司也正面臨歐盟對其「應用商店」(App Store)的審查。

7月29日,特朗普總統表示,如果國會不能提出立法解決方案,他將親自處理此事。此後,國會的審查進一步加強。

總統在推特上寫道:「如果國會不能使科技巨頭們做到公平——他們幾年前就應該這麼做——我將親自下達行政命令。在華盛頓,多年來一直只是空談而不採取行動,我們國家的人民對此感到厭煩和厭倦!」

7月29日的聽證會也是亞馬遜行政總裁、世界首富傑夫·貝佐斯首次在國會露面。在開場白中,他強調了自己作為高中單身母親之子的卑微出身。

亞馬遜的一些第三方供應商指責這家在線零售巨頭利用內部數據抄襲暢銷的產品。批評人士還認為,該公司實際上已經壟斷了幾個產品類別的在線市場,尤其是圖書。

貝佐斯反駁了這種擔憂,指出該公司面臨激烈的競爭,包括採用成功的第三方市場平台的公司。但他沒有否認亞馬遜存在這樣的做法。

在這項跨黨派的調查中,司法小組委員會收集了這四家公司的中層管理人員、競爭對手和法律專家的證詞,並仔細研究了這四家公司的超過100萬份的內部文件。

西西林稱這四家公司是壟斷企業,不過他表示,拆分它們應該是最後的手段。他還說,隨著疫情的爆發,「這些巨頭會從中獲利」,隨著數以百萬計的人士將更多的工作和商務轉移到網絡上,他們的實力會變得更加強大。

馬克·朱克伯格,面書(Facebook)的行政總裁,面臨著市場競爭話題以外的問題。作為一個分享觀點和想法的面書平台已經成為保守派的指責目標,他們指責自己的觀點被Facebook挑出來進行審查。最近,調查報道組織「真理計劃」(Project Veritas)發佈的臥底影片顯示,Facebook的版主表示,他們刪除了所有保守派和支持特朗普的內容。

俄亥俄州共和黨眾議員吉姆·喬丹(Jim Jordan)對此評論說:「技術巨頭公司在試圖遏制保守派。」

與此同時,該公司也受到來自自由派人士的壓力,他們要求刪除所謂的「仇恨言論」和有爭議話題的信息。

朱克伯格在書面證詞中表示:「我們相信民主、競爭、包容和言論自由等價值觀,這些是建立美國經濟的基礎。」

他補充說:「歸根結底,我認為公司不應該對有害內容、私隱和選舉誠信等重要問題做出如此多的判斷,」「這就是為甚麼我呼籲政府和監管機構扮演更積極的角色,更新互聯網規則。」

歐洲監管機構得出結論稱,谷歌操縱了其搜索引擎,並在電子商務市場上獲得了相對於其它在線購物網站的不公平優勢,並對其母公司Alphabet處以創紀錄的27億美元罰款。谷歌對調查結果表示異議,並提出上訴。

谷歌行政總裁桑達爾·皮查伊在書面證詞中說:「谷歌在競爭激烈、充滿活力的全球市場中營運,在這些市場中,價格是自由浮動的,產品也在不斷改進。」「在過去10年中,來自Twitter、 Instagram、Pinterest、Comcast等公司的廣告競爭幫助在線廣告降低了40%的成本,這些節省下來的成本通過降低價格傳遞給了消費者。」

蘋果公司(Apple)的iPhone的銷量在全球位居前茅,但該公司因其應用程式商店(App Store)收取的費用而面臨歐盟的調查。民主黨眾議員漢克·約翰遜(Hank Johnson)對此表示,議員們在調查過程中了解到,蘋果公司並未分享其應用商店的審批標準,而且這些規定被「任意解釋和強制執行」。

蘋果行政總裁蒂姆·庫克對此表示,該公司對待每一個開發者都是一樣的。他說:「我們有公開透明的規則,」「這些規則對每個人都適用。」

據庫克表示,蘋果應用商店在開張時有500個應用程式,現在已經增長到170萬個。他說,應用商店業務為美國提供了一百九十多萬個工作崗位。

中國問題成場內外焦點

儘管這次聽證是圍繞反壟斷調查,但目前成為焦點的中美競爭也不可避免的成為聽證會的焦點。面書CEO朱克伯格在證詞不點名的提到TikTok(抖音國際版)在美國的流行,並以有所指的說,「沒有人可以確保我們的價值觀會勝出」。他也繼續說:「中國(中共)正在以自己的、和我們非常不同的理念構建互聯網,而且他們正在把這種理念的互聯網輸出到其它國家」。

其他的CEO也表示,分拆他們的公司將削弱他們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並暗示這意味著讓中共掌握高科技領域的主導權。外界分析認為,在中美競爭的大背景下,這些公司的說法可能在華府政治圈中獲得共鳴。不過這些公司本身面臨向中共屈膝的指責,例如谷歌「硬氣」的退出了美國國防部和合同,卻在中國和中共合作,也成為一些議員們在聽證會上質詢的焦點。

一些專家對於科技巨頭們的說法也存在質疑,美國科技作家麥內蒙(Roger McNamee)則撰文批評了面書這套「與中國競爭論」的說法。他寫道,美國的優勢是民主、企業家精神。若真要與中國競爭,美國更應該支持競爭和多元化,而非壟斷。史丹福大學DigiChina項目主編魏光明(Graham Webster)則指出,面書公司曾在2018年就用過相同的方式回應壟斷市場的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