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甚麼時候,

風就吹起來了,

沒有誰知道他從哪兒來。

你聽:風呼嘯著掠過山巒,躍過大地,穿過河灘……風瀰漫了整個的世界。透過細微的門窗的縫隙,我聽到尖利而恐懼的「嘶鳴」聲。我知道,那是寒潮不甘退卻的哀鳴,它被春風一路追趕,已經無路可逃了,這是它最後的絕望的嚎叫。從蒙著一層細塵的窗玻璃向外看去,曠野中急速旋起的枯草敗葉,不知被風的巨手拋到哪兒去了。

寒流自恃冬的威壓,盛氣凌人,狂妄地叫囂著,似乎所有的生命都該聽命於它,它一次一次地反撲,和春風在大地上展開拉鋸戰……

血旗「呼啦啦」抖動個不停,它想保持平靜,可是做不到。時而蛇一樣地纏在僵硬的桿子上躲避著疾風,時而又被風扯成怪異的醜樣兒。 它惶惶不可終日,不知自己還能在這上面掛上幾日。

風,總是不知疲倦,他不分東、西、南、北,沒日沒夜,——他要把這個世界的那些假的、惡的、醜陋的,那些一切腐朽的東西,徹底地盪除才肯罷休。

此時,寒流只有在早晚的時候,才敢偷偷地溜出來,這冬的黑手不甘退出舞台。不時地,又招來雪和凍雨。可這短暫的寒流又怎麼能挽救冬的殘局?

風已經吹得有些時日了,當他停下來的時候,人們發現大田變得潤澤而柔軟,柳樹最先變成鵝黃色。太陽照在心窩,暖暖地!

現在,已經沒有幾個人在意冬的夢囈,誰都不愛看它那陰冷而怪異的表情。河流在冰蓋下,聽到了春風的腳步,呵著氣,冰蓋就「嘩啦嘩啦」脫下那堅硬的蓋子,落到河裏。小魚高興壞了,以為天降的美食,你一口我一口,一會兒,就把一塊一塊的碎冰啄得沒了影子。

河柳在水裏照到了自己的身影,興奮得扭動腰姿,翩翩起舞。從早到晚,不知疲倦。阡陌上的小草,聽到柳樹在春風中的哨音,也鑽出硬硬的土層。是甚麼鳥兒叫著「嘰啾」「嘰啾」,柔媚的聲音,是在嘲笑冬嗎?是啊,「幾九」?「幾九」?「九」已盡,嚴寒還能苟延幾日呢?

行在三月的春風裏,你是不是也想跳起來?天兒越來越暖,吹面不寒的感覺真好!經過一個冬天的束縛和壓抑,真的該闖出冬的藩籬,回歸自然呢!

慈愛的陽光金子般傾瀉在大地上,世界醉了。

三月舞春風,這春風,潤澤了萬物,盪除了腐朽,世界開始通透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