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藝術並不只是過去式,對今天的我們仍有很大的啟迪作用。它具有巨大的影響力可以激勵我們,為我們帶來心靈的昇華。

而列奧納多‧達‧芬奇的遺作《聖‧傑洛姆》(Saint Jerome Praying in the Wilderness,又譯《聖葉理諾在野外》)便是絕佳的例子。該幅畫也是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紀念列奧納多‧達‧芬奇去世500周年展覽的主角。

這幅畫是達文西晚年的作品,卻非常具有代表性。至今歷史學家們仍在爭論著到底哪些才是達文西的真跡,而《聖‧傑洛姆》卻是少數六幅沒有爭議的畫之一。畫上甚至還留有達文西的指紋;就如我們今天所知的,他常會用自己的手指和手掌暈塗顏料,以創造一種柔焦的效果。

「對於現在的觀眾而言,能夠知道畫家的指紋還留在上面,是非常感人的一件事」,達文西專家兼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策展人卡門‧班巴奇(Carmen Bambach)在電話訪談中說道。

《聖‧傑洛姆》不僅留有達文西的手指痕跡,也承載了他的精神;這幅畫甚至還暗示了藝術的另一個目的——協助觀眾和造物者連結。「真正重要的是在欣賞《聖‧傑洛姆》這幅畫時,讓畫本身向我們揭示諸多達文西可能的精神生活」,班巴奇說道。

這幅畫的創作過程好似一名求道者之路,是一個不斷精進昇華的過程。達文西在1483年左右便開始了這幅創作,並且在後續的三十年內不停地修改,卻終身未完成。自1510到1511年間,他專注於研究解剖素描,並能非常逼真地描繪出人的肌肉和骨骼結構。在《聖‧傑洛姆》也可以看到這些技巧的成長。

「(這幅畫)並未完成,反而讓我們更深入了解這位天才的想法」,班巴奇說。由於畫中主角聖傑洛姆只披著一件破舊衣衫,達文西因而得以大展他的解剖學造詣。他處理得如此高明,尤其是聖傑洛姆的頭、脖子和肩膀等部份。

我們至今無法得知為何這位大師沒有完成這幅畫。「其中一個原因可能是,他認為這是一件還在發展中的作品,而他自己對它也產生了很深的情感」,班巴奇解釋道。

列奧納多·達·芬奇的作品《聖·傑洛姆》(Saint Jerome),約1480年。油彩、畫板,103×75厘米。梵諦岡博物館,羅馬。(圖片來源/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列奧納多·達·芬奇的作品《聖·傑洛姆》(Saint Jerome),約1480年。油彩、畫板,103×75厘米。梵諦岡博物館,羅馬。(圖片來源/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莊嚴肅穆的空間

展覽場的陳列方式和畫作選擇都遵循著古老的傳統。在文藝復興時期,在偉大意大利畫家的喪禮中,像是米高安哲羅和拉斐爾的喪禮,都會擺出那位畫家最嘔心瀝血的作品。

在大都會博物館的展場中,《聖‧傑洛姆》被獨立展示在展場中,「強烈的燈光照亮著畫,獨立在灰暗的空間中,凸顯出這幅畫令人反思的面向,這也是達文西的意圖」,該展覽新聞稿說明道。

這樣的獨立、對比的陳列方式,同時也反映了達文西獨特的描繪手法,與過去其它描繪聖傑洛姆的畫作相較,是截然不同的。聖傑洛姆生於西元四世紀,是基督教倫理的模範,他最廣為人知的事跡便是將希伯來文聖經翻譯成拉丁文。許多畫家,尤以中世紀為主,偏好以聖傑洛姆在書房專注翻譯經文的情景作為創作題材。他通常被畫成戴著一頂樞機紅帽、穿著紅袍,即使那時候的教會中並沒有這個等級。

不同於前人,達文西選擇了一部13世紀著作《黃金傳說》(Golden Legend,記載基督教聖人傳記)裏關於聖傑洛姆的故事作為題材。根據內文記載,聖傑洛姆曾獨自在沙漠裏過著艱困的苦行生活;有一次,他遇到一隻受傷的獅子並幫它取出掌中的刺。從此以後,那隻獅子便跟隨著他一同生活。

在達文西的描繪中,聖傑洛姆坐在山洞裏,用石頭砸著自己的胸膛,用來抒發自己的懊悔。在當時,這種儀式被用來除去肉體的罪過,因為聖傑洛姆在成為基督徒之前曾因縱情玩樂而惡名遠播。在他的腳旁躺著他的同伴,獅子。在恍惚中,聖傑洛姆向上看到一個十字架。

「達文西決定精簡這則故事」,班巴奇說。「(這是關於他)在異象中的情境……追隨這個十字架,便是這位聖人所看到的異象。」

我從達文西的構圖選擇中看到的是一位不受教會約束的宗教人物和他的情懷。 這是一幅描繪聖傑洛姆在他最原始、最直白的狀態,同時表現在他的體態和心態上:他並沒有穿著教會的服飾;然而他卻被神的啟示所震懾,直接和耶穌產生連結。這位聖人的精神,以及他和神的聯繫,非常樸質卻又充滿張力。它道出了畫家的虔誠,就像聖傑洛姆自身一般。

「如今,以我歷史學家的身份,很難不將達文西視為一位非常崇尚精神信仰的藝術家」,班巴奇說道。#

原文 Leonardo da Vinci, a Saint of the Arts 刊登於英文大紀元。

作者簡介:
懷特(J.H. White)是藝術、文化和男性時尚專欄作家,目前居住在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