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隱(八一二?~八五八年)的七言絕句「夜雨寄北」,是寫給妻子的詩。

寫這首詩的時候,李商隱在四川,而他的妻子在河南,所以作「夜雨寄北」。「寄北」又作「寄內」,就是寄給妻子。「內」,也就是內人,妻子之意。

李商隱原在廣西省任桂州刺史,因故被貶職,所以他就罷官求去,來到了四川,這時是三十七歲。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何當共翦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妳問起了我的歸期,我自己也不知何日才能回去。今夜,巴山這一帶下著滂沱大雨,獨自看著雨水漲滿了池塘,秋色孤淒,想妳更加深切。不知何日,我們方能共坐閨中,剪燭深談,一吐今夜我在巴山的雨景中,對妳的思念之情。

巴山:四川省通江縣山名。此一山脈,從陜西省西鄉縣,一直連綿到四川省的東部,其中有許多座山峰,都叫做巴山。何當:何日當可。

在短短的七言絕句中,「巴山夜雨」用了兩次,是這首詩的特色。不但不顯得累贅,反而更能增加效果,將思歸情愁與夜雨交織,綿密不絕,瀰漫於巴山夜空,溢滿於作者心懷,情景交融,委婉又深刻。

第一句中,「期」字也重複使用,相當於用對方的問話來作答,如同白話中,「妳問我回家的日期」,「我卻沒能說個準兒」,顯出對話的自然親切,也在期待、失落的跌宕轉折中,表現出歸家不得的悵然。

另外殷切期盼之下,與妻子團聚的畫面彷彿已在眼前「共剪西窗燭」,只不知何日方才能夠(何當)啊,情思婉轉動人!

李商隱的詩,沒有難解的字眼,但是卻突顯出夫婦倆濃郁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