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無前例的原油期貨價格下跌到負數,讓大批原油寶投資者蒙受損失。他們正在醞釀起訴原油寶發行方中國銀行。有人說,願賭服輸,投資者應該自負盈虧。但是事情卻並非如表面上看得那麼簡單。

一些文章形容原油寶投資者,「炒期貨栽了」。實際上,原油寶投資者並未進入期貨市場。在期貨市場上交易的是中國銀行,爆倉的也是中國銀行。業內人士分析,中國銀行是想把自己在原油市場上的虧損轉嫁給原油寶投資者。

首先需要釐清,原油寶是一個甚麼性質的產品?根據中國銀行官方網站公告,「原油寶」是指中國銀行面向個人客戶發行的掛鉤境內外原油期貨合約的交易產品。中國銀行作為做市商提供報價並進行風險管理。

署名「明哥在路上」的作者闡釋說,由於中國從來沒有允許任何機構經紀國際期貨業務,從來沒有允許任何經紀商向個人投資者提供國際期貨投資渠道。所以,中行不能成為聯繫中國國內投資者和美國商品期貨實盤的經紀中介機構。所以,投資者其實在和中行作為交易對手,中行成為了國內的做市商。投資者賺的就是中行虧的;投資者虧的,就是中行賺的。

因此,中行的「原油寶」產品,實際上和美國CME交易所的期貨市場,是脫鉤的,是國內的模擬盤、虛擬盤。這也就可以解釋,為甚麼國內「原油寶」產品的交易時間,居然會和外盤CME交易所的時間不一致,因為壓根就是完全脫鉤的。

做市商,有兩個選擇:其一,自己全部吃下風險敞口,盈虧自負;其二,把這部份敞口拿到外部的公開市場上對沖。中國銀行選擇了後者,他們在美國資本市場上,開設了帳戶,施行了對沖操作。本來想賺個手續費的,沒有料到,史無前例的原油價格跌至負數,令中國銀行遭遇巨大虧損。於是,中行暗自籌謀,將自己在實盤上的操作損失,由國內的虛擬盤投資者來承擔。

投資者賈偉(化名)向《每日經濟新聞》講述了他的噩夢經歷。4月14日下午兩點,他在中國銀行APP買入做多原油2005合約10手。「看到原油期貨行情一直在跌,我就不斷加倉買入。」

4月20日,原油期貨仍然在下跌。賈偉慌了,急忙給中國銀行打了一個電話,諮詢是否以4月20日22:00的價格移倉?得到肯定的答案後,他再次加倉207手。令人沒有想到的是,當晚5月WTI原油期貨合約價格狂跌306%,首次跌至負值,CME官方結算價收報-37.63美元/桶。

4月21日,中國銀行將原油保證金凍結。4月22日,賈偉的原油寶帳戶被清零。客服告訴他,「是以-37.5美金進行結算,而不是2020年4月20日22:00的價格結算」。

賈偉說,讓他費解的是,「中國銀行原油寶的產品是有80%的強平線的,也就是說我買的五萬多原油,就是最大虧損也是只有4萬元人民幣,不可能全部虧損完還要再給中國銀行補11萬多元。為甚麼其它的銀行能瞬間移倉(比如工商銀行),而中國銀行需要那麼久的時間,最後導致的虧損還讓我們投資者自己去負責?」

4月23日凌晨,有投資者在維權群裏發了自己中國銀行保證金平倉虧損197萬的短信,此後,不斷有投資者表示自己收到了保證金被劃走的短信或微信提醒。

4月23日,維權群群主告知所有成員,已經對接了知名律所,對投資者「追求全部本金」的訴求進行受理,截至4月24日下午16點,統計表格上已經有723人填寫了自己的信息。

然而,據界面新聞報道,原本有意受理原油寶案件的北京盈科律師事務所卻於24日突然「噤聲」。

律師在微信群中說:「因為盈科是全國性律師事務所,大所對於群體案件的壓力都是比較大的,只能不代理了」。該聊天記錄中還稱:「我們團隊不是能力及意願問題,是大家都懂的特殊原因,作為全國最大的律師事務所,不便於承辦這個案件」。

《證券市場紅周刊》文章也指出,爆倉的損失應該由中國銀行承擔,而不是由投資者承擔。因為原油期貨的交易結算單都是銀行跟交易所之間的,所有的倉位都在銀行的名下,從未到過原油寶投資者個人的名下。而原油寶投資者拿到的交易明細,都是跟銀行之間的,是銀行根據自己設置的交易系統生成的。

文章也指出,原油寶根本不應該設立保證金。「其實原油寶投資者不是直接買期貨,而是買理財產品,是百分之百全額付款,無需保證金。」

文章指出,中行爆倉損失與客戶無關。對中行原油寶投資者來說,中行原油寶爆倉的風險本來跟他們是沒有甚麼關係的。4月20日這一天,是中行原油寶對標產品的最後交易日,但不是WTI原油5月合約的最後交易日。中行在當天晚上10點以後關閉了投資者發出指令的通道,也就是不再接受投資者的交易指令了。

按理,投資者一直是在跟中行在做對手盤,投資者本身並沒有持有原油期貨倉位,只要投資者有交易指令,中行就應該承接。不再接受投資者交易指令,可以理解為該產品已經到期被強制清盤了。此時WTI原油5月合約並沒有跌到負價格,此時清盤不至於虧光本金。但是中行原油寶沒有清盤,而是繼續持倉,後面的風險其實全部都是應該由中行來承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