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邦駕崩後,呂后先後殺死了劉邦的三個兒子——趙王如意、劉友、劉恢,又殺死了劉邦的兩個孫子,她自己的兒子劉盈也因她而死,加上病死的齊王劉肥和燕王劉建,劉邦的八個兒子已經死了六個。呂后以外戚的身份屠殺皇族,激起了功臣們的反彈。

呂后的倒行逆施激起了功臣們強烈的反對,當時在朝廷中有三派勢力,一派勢力是皇族派,其中很多在外為王,主持其它封國,如劉濞、劉襄等諸侯王;還有一批是外戚勢力,就是呂后封的這些姓呂的人,比如說梁王呂產、趙王呂祿、燕王呂通,還有他們家封侯的等等;另外一派勢力就是功臣,功臣們對呂后的做法非常不滿。

這個時候呂后也覺得自己的地位並不是那麼穩固,於是想辦法讓劉家和呂家結親。她讓趙王呂祿的女兒嫁給了齊王劉肥的兒子劉章。劉肥死了之後,他的長子劉襄繼位為齊王。劉襄有兩個弟弟,一個叫劉章,一個叫劉興居。劉章被封為朱虛侯,在歷史上是一個比較有名的人,這個人很勇敢,做事情很果斷,呂后也很喜歡他。

劉章,漢高祖之孫,齊王劉肥之子,呂后時期受封朱虛侯,並被迫娶呂氏一族呂祿的女兒。
劉章,漢高祖之孫,齊王劉肥之子,呂后時期受封朱虛侯,並被迫娶呂氏一族呂祿的女兒。

有一次舉行家宴的時候,呂后就讓朱虛侯劉章監酒,就是負責在行酒令的時候維持秩序。劉章對呂后說,「臣,將種也,請得以軍法行酒。」我是將領之後,我請求以軍法來監酒,也就是說,如果誰要違反酒令的話,軍法從事。當時呂后覺得這個二十歲的孩子挺好玩的,就答應了。

大家酒興正酣,喝得高興的時候,劉章對呂后說:「請為太后言《耕田歌》。」我給太后唱一首耕田歌。呂后笑著說:「若生為王子,安知田乎?」你生來就是王子,怎麼會懂得耕田呢?劉章回答說,我懂得耕田。呂后說:「試為我言田。」那你就給我說說看。劉章唱到:「深耕穊種,立苗欲疏。非其種者,鋤而去之。」種地呢,耕得要深一點,插苗要插得間距大一點,如果碰到雜草的話就把它給除掉。他其實隱含的意思是說,我們劉家才是苗,你們呂家是雜草,非其種者要鋤去,不是屬於劉家的種子應該除去。呂后聽了之後默然不語,她知道劉章是在諷刺她。

很快呂家有一個人喝醉了,逃離酒席,劉章追上去拔劍就把這個人給殺了。從這件事也看得出,劉章是一個做事很果斷的人。他回來之後向呂后匯報說:「有亡酒一人,臣謹行法斬之。」有人逃酒,我按照軍法把他殺了。呂后和周圍的人都大吃一驚。但是呂后事先已經答應他可以按照軍法監酒,也就無法治他的罪。

劉章的所作所為,如果放在別人身上,這麼狠毒的呂后肯定要找機會把他殺掉,但不知為甚麼,呂后獨獨放過了劉章,一直沒有加害他。

◎陸賈獻計 將相聯手

當時皇族對呂后不滿,功臣派對她也很不滿。丞相陳平有一天在家裏面苦思冥想,皇帝這麼小,呂氏的權力越來越大,這劉姓天下到底應該怎麼辦?

這個時候陸賈來看他,陸賈就是說服南越的那個人,他還曾寫下《新語》給劉邦,講大漢應該怎麼治理,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他來到陳平家裏直入陳平的書房,陳平正在專注地思考問題,沒看見他,陸賈就靜靜地在旁邊坐下來。

他突然間問陳平,丞相在考慮甚麼問題,這麼專心致志?陳平這時候才注意到他,就問他,你猜一猜,我在想甚麼問題?陸賈說,您的位置已經到了丞相,不可能再往上升了,富貴已極,如果您心中有甚麼思慮的話,一定是覺得呂氏專權,而劉氏越來越危險,是不是這樣?這一下子說到陳平的心裏了,陳平就問他,「為之奈何?」怎麼辦呢?

陳平本來是一個很有主意的人,以前都是他給劉邦出主意,現在他向陸賈問計。陸賈告訴他12個字,「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將。」如果天下太平的話,丞相的地位很重要。如果天下處在危險之中的話,將軍的地位很重要。如果你現在覺得劉氏江山有危險的話,必須去結交手裏面有兵權的人,誰呢?就是全國的三軍總司令太尉周勃。說,我跟周勃的關係很好,我願意做您和周勃的中間人。

於是陳平拿出五百斤黃金送給周勃,給周勃祝壽;周勃也回報陳平,如此一來,陳平和周勃兩人的關係越來越好。與此同時,周勃和陳平也很感謝陸賈把他們倆這一將和一相撮合在一起,這兩人送給陸賈一百個奴婢和很多金銀財寶,對他表示感謝。

◎黑狗撲身 鬼魂為祟

公元前180年三月,也就是呂后殺死趙王劉友、劉恢和燕王劉建的兒子的第二年,呂后到壩上舉行一次祭祀和祈福大典。回來的路上看見有一隻黑狗,突然間向她撲過來,撲到呂后的腋下之後,那隻狗就不見了。這是一個很蹊蹺的事情,呂后覺得很奇怪,問左右說,剛才有隻狗朝我撲過來,卻突然不見了,你們看見沒有?旁邊的人都說沒看見。呂后覺得這簡直就是白日見鬼啊!所以特別不踏實,她的腋下從此變得疼痛異常。

呂后於是找人占卜,占卜的結果是「鬼魂為祟」,趙王劉如意的魂魄在這兒作祟。呂后明白是冤魂討命來了。呂后的腋下一天比一天疼痛,她知道自己即將不久於人世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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