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卡捷琳娜二世(Catherine II,1729年~1796年),是俄國史上和彼得一世齊名的被尊為大帝的一代英主,她在位(1762年~1796年)的34年是俄羅斯帝國的黃金時代。

1745年的葉卡捷琳娜公爵夫人,由喬治‧克里斯托弗‧高斯( Georg Cristoph Grooth)所繪。(Mrlopez2681/Wikimedia commons)
1745年的葉卡捷琳娜公爵夫人,由喬治‧克里斯托弗‧高斯( Georg Cristoph Grooth)所繪。(Mrlopez2681/Wikimedia commons)

早在18世紀,天花(Smallpox)瘟疫肆虐歐亞大陸,歐洲死亡人數高達1.5億,連尊貴的王室也難逃厄運。面對來勢洶洶的天花病魔,俄國女王葉卡捷琳娜二世做出一個驚人舉動,成功遏制疫情。

由天花病毒引起的烈性傳染病在歐亞大陸蔓延,被史學家稱為「人類史上最大的種族屠殺」,重症感染者三五天內就會死亡,即使痊癒後臉上也會留下難看的疤痕和麻子,甚至失明或發瘋。歐洲各國王室也被瘟疫攻入,英國女王瑪麗二世、法國國王路易十五、15歲的俄國君主彼得二世都因天花而亡,葉卡捷琳娜的丈夫彼得三世也因感染天花破了相,一直病懨懨的。

1764年春的天花疫情來勢洶洶,俄國人心惶惶,葉卡捷琳娜對疫情極為重視。她了解到1721年在英國已開始使用預防天花的人痘術,即把天花患者的少量膿液,用小刀劃拭輸入皮下。刻意接種人痘病毒,以毒攻毒產生抗體,從而獲得免疫力。

人痘術最早起源於中國,中國開啟種痘之先河已有數百年歷史。康熙帝大力推廣種痘術,福惠萬民。1688年(康熙二十七年),俄國曾派人到中國學過人痘術,但學成歸來的人或許機緣不足、人微言輕,就鮮為人知地隱沒在歷史長河中。

但歐洲和西亞諸國對於人痘術的反對聲浪很大,有宗教的理由,也有不安全的因素,有的國家甚至嚴令禁止。

不過,法國哲學家伏爾泰目光敏銳,他稱讚這種免疫術來自富有禮儀的睿智民族,中國人用人痘術挽救了成千上萬的生命。

伏爾泰對葉卡捷琳娜影響深遠,她不僅讀遍伏爾泰的著作,而且彼此長期有通信聯繫。而且她對中國也極為感興趣,與乾隆帝同時代的葉卡捷琳娜對雍正帝極為欽佩,她看了雍正的《傳子遺詔》,雍正帝期望繼承者勵精圖治的諄諄教誨,深深打動了女王的心。

眼看天花瘟疫大爆發,危及國民,葉卡捷琳娜當機立斷,聘請英國的醫學專家托馬斯.迪姆斯戴勒(Thomas Dimsdale)來到聖彼得堡,她決定親身試驗人痘術,如有效就在全國推廣疫苗。

朝臣們紛紛勸阻,民眾也對輸入天花病毒的做法驚恐得難以接受。

葉卡捷琳娜也知道痘痂毒性大小、劑量是否適當和個體差異等複雜狀況,接種有可能導致死亡。但為了眾人的福祉,她力排眾議,覺得應該冒這個風險。

備感壓力的英國醫學專家迪姆斯戴勒表示責任重大,必須嚴謹,懇求女王等兩個星期,讓他先找一些俄國年輕人做測試,葉卡捷琳娜勉強答應。

葉卡捷琳娜認為要改變人們的迂腐觀念,一國之君帶頭種痘很有必要,大膽嘗試的現身說法比甚麼都有說服力。

1762年,身著軍服的葉卡捷琳娜二世,維吉留斯‧埃里克森(Vigilius Eriksen)所繪。(Andrey Korzun/Wikimedia commons)
1762年,身著軍服的葉卡捷琳娜二世,維吉留斯‧埃里克森(Vigilius Eriksen)所繪。(Andrey Korzun/Wikimedia commons)

據史書記載,葉卡捷琳娜曾發表演講:「我的目標是,通過我的榜樣,讓更多的人了解這種醫術的價值,打消恐懼顧慮,使處於危險之中的子民們免於死亡。」

她的話令輿情譁然,民眾震驚不已。

當英國醫師的手術刀在葉卡捷琳娜的手臂上劃了兩下時,整個宮廷都似乎一顫。不少大臣替女王捏了一把汗,禁衛軍官兵暗罵嘀咕:「那個英國江湖騙子要是讓我們陛下毀了容,他和他的子孫將永遠被詛咒!」更多的人開始默默禱告。

為防止萬一種痘失敗會殃及迪姆斯戴勒和他的兒子,葉卡捷琳娜私下準備了快馬接力,接種後就護送他們父子安全出境。

整整九天過去,女王安然無恙,種痘成功了!人們喜出望外,歡欣鼓舞。隨後,葉卡捷琳娜的忠臣良將、兒子和其他王室成員紛紛伸出胳膊進行免疫接種。

不久,從醫院到學校,從軍隊到棄嬰收容所,疫苗推廣開了,在俄羅斯蔓延的天花瘟疫得到一定程度的遏制。

疫情消失後,葉卡捷琳娜再次邀請迪姆斯戴勒到聖彼得堡,封他們父子為男爵,並給予了豐厚的獎金。

葉卡捷琳娜以身做表率不僅贏得民眾的敬愛擁護,她的膽識魄力連政敵都佩服,西歐國家也對她刮目相看。

伏爾泰讚歎:「陛下給我們上了多麼好的一課!」葉卡捷琳娜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做的不過是一個小女生也能為家人做的事。

葉卡捷琳娜二世從德意志小公國的公主到俄國太子妃,從王后到女王,風風雨雨一路走來,她具有非凡的人格感召力,於危難中身先士卒,深得俄國民眾愛戴。

在葉卡捷琳娜二世去世的1796年,英國鄉村醫生愛德華.琴納(Adward Chinner,1749年~1823年)發明了更安全有效的牛痘接種法,逐漸取代了人痘接種。現在的新生兒接種的是不含天花病毒的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