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病毒(俗稱武漢病毒、新冠病毒)致武漢封城後,中共大外宣開始了新的部署,推特網軍轉向新的媒體戰役為中共洗白。美國新聞調查機構通過跟蹤上萬推特賬號,揭露了操盤手的運作機制。

美國非牟利性新聞調查網站ProPublica近期分析了一萬多個被劫持的和虛假的推特賬號,揭露了中共利用推特在全球範圍內進行宣傳、為其在海外迅速造勢的秘密手法。調查也顯示,推特公司對中共大外宣很熟悉,並曾關閉禁止幾十萬相關帳號。

盜取賬號 改頭換面變身小粉紅

在ProPublica調查的推特賬號中,有這樣一個案例。一位名叫卡倫·奇根(Kalen Keegan)的美國大學生發現,她的推特賬號@Kalenkayyy被盜,發表了大量中文推文。她在替代帳號上這樣寫道:「我的另一個帳號被黑了……。」

推特帳號@Kalenkayyy的新主人有強烈的政治立場,並與中共保持一致。此人熱衷於評論香港的抗議活動,對香港警察毫無保留地稱讚,並指責示威者挑起「美國反華勢力」支持的「顏色革命」。

但當中共病毒在今年1月下旬爆發,並導致武漢及其周邊城市封鎖後,有關香港的推文突然被刪除,新的推文全面轉向中共病毒疫情主題。約一個月後,@Kalenkayyy的推特個人資料被改頭換面:奇根就讀大學的信息消失了,她的個人頭像被普通照片取代,現在@Kalenkayyy已成為一個中共宣傳的殭屍帳號,被一個自稱為唐卡倫的人所擁有。

ProPublica的調查顯示,該帳號後來刪除了更多推文,並取消了所有以前的朋友關注。目前,推特公司因其活動異常而暫時限制了該帳號。

自2019年8月以來,ProPublica已追蹤了一萬多個可疑推特帳號,這些帳號可能屬於中共大外宣的一部份。這些帳號,包括來自世界各地被黑的帳號,現在發佈著有關中共病毒疫情、香港抗議活動和其它國家關注的主題宣傳和假新聞。他們包括來自北卡羅萊納州的一名教授,馬薩諸塞州一名繪畫藝術家和一位母親,英國的一名網頁設計師,澳洲的一名業務分析師。

虛假帳號叫囂網絡 儼然是中共代言人

ProPublica調查的推特帳號中,有一個自稱是梅琳達·巴特勒(Melinda Butler)的推特帳號,推文抨擊香港抗議活動的領導人之一黃之鋒,並稱將像消滅病毒一樣「徹底消滅」「亂港之徒」。

巴特勒的另一則推文還刊登特色圖片,指責外國政客干預中共內政,其中包括眾議院議長南希·佩洛西(Nancy Pelosi)、國務卿邁克·蓬佩奧(Mike Pompeo)、英國外交大臣多米尼克·拉布(Dominic Raab),以及其他一些美國議員。中共官媒《人民日報》的徽標在下方特別標出。

ProPublica的調查發現,巴特勒的帳號帶有明顯的偽造跡象。該帳號是新帳號,於2020年1月創建,並且未提供任何個人或傳記詳細信息,也沒有追隨者。巴特勒的推文讓人看起來像是香港人,用粵語寫成,使用的是在香港廣泛使用的正體字,但常常會漏出一些簡體字。儘管該帳號表面上由一個叫Belinda Butler的人創建,但個人資料照片顯示為一名戴著米色棒球帽的華人中年婦女。

ProPublica的調查顯示,在各種社交媒體平台上,有近十幾個用戶帳號使用了同樣的照片。而ProPublica識別的許多假推特帳號似乎都是使用一堆假的個人資料照片和用戶名自動生成的。

推特目前已暫停了巴特勒的帳號。

招募網軍成員 看中「巴丟草」人氣

由於中共的防火牆擋住了推特等西方社交媒體,因此國內的人很少能看到這些推文。ProPublica的調查發現,此類推特帳號大多數的推文都使用中文,似乎旨在影響生活在海外的數百萬華裔。

為了網羅更多有影響力的網軍成員,中共不惜花錢買人氣帳號。在ProPublica的調查中,一個自稱為「國際文化交流」公司的帳號向「巴丟草」提出以每條帖子1,700元人民幣(約合240美元)的條件進行合作。巴丟草是旅居澳洲的中國華裔藝術家,這位政治異見人士在推特上有近70,000的追隨者。巴丟草獲得了一份帖子樣本,是一段有關中共如何戰勝病毒的15秒宣傳片段,他把該樣本分享給了ProPublica。

在發現巴丟草的真實身份後,該公司最終拒絕為他提供合同,並表示,他的發帖風格不適合該公司的促銷主題。

巴丟草對ProPublica的調查人員表示,他確信該公司正在為中共政府服務。但這樣的公司為甚麼會找到巴丟草呢?巴丟草推測,該公司使用了社交媒體監控工具來確定目標,而並不了解海外華人社區。他說:「他們是營銷專家,但他們對政治了解不多。」

ProPublica的調查顯示,有證據表明,該公司聯繫的目標推特帳號擁有一萬以上追隨者,而且用中文發推。

網絡大軍「戰疫」手法:點讚、轉發、正面評論

中共小粉紅們常常是黨指向哪裏就打向哪裏。ProPublica跟蹤了這些中共大外宣推特帳號,並觀察它們如何從針對政治異見人士、香港抗議活動轉向針對中共病毒疫情。ProPublica發現,在中共疫情高峰期,這些帳號中的許多人成為中共的啦啦隊,呼籲民眾團結起來對抗病毒,並敦促他們「消除網絡謠言」。

隨著中共病毒在世界範圍內的傳播,這些帳號試圖在海外推廣中共政府的形象。最近一則典型的中文推文宣稱:「在疫情爆發時,我們沒有害怕,因為我們有國家做後盾……」

這些大外宣推特帳號還以假亂真,混淆視聽。ProPublica調查發現,有一個推特帳號叫@RNA_Chinese,此帳號乍看非常類似自由亞洲電台(Radio Free Asia)(@RFA_Chinese)的賬號,該帳號最近推文大加讚賞中共政府向意大利提供援助。

為了更好地觀察分析中共大外宣推特帳號,ProPublica特別編寫了電腦程序,記錄了10,000個可疑假帳號之間的數百萬次互動,並跟蹤了兩千多個相互關聯的網絡。ProPublica得出的結論是,中共大外宣的真實規模可能更大,ProPublica所識別出的帳號或許只是一部份。

ProPublica還發現了這些推特帳號互相之間的一種協調模式,這些模式似乎旨在為特定故事情節造勢:具有合理真實身份的中心帳號(如被劫持的奇根的帳號,或被收買成功的具有人氣帳號)將發表吸引眼球的推文。然後,一支明顯的虛假帳號大軍將在這些帖子中添加點讚、轉發和正面評論,以提高其在推特的知名度。

幕後操盤手:OneSight?

如此龐大而複雜的運作需要具備專業技術知識和管理協調能力。長期以來,外界一直懷疑社交媒體公司在幫助中共政府進行大外宣。去年,ProPublica獲得了一份由一網互通(OneSight)贏得的價值高達1,244,880人民幣(約合17.5萬美元)的合同副本,該合同旨在增加「中國新聞社」(China News Service)的推特追隨量。

ProPublica的調查發現,大外宣增加了中國新聞社的推特帳號追隨量,以及包括新華社和《人民日報》在內的其它中共官方媒體的追隨量。

大外宣的網絡活動與中共政府處理中共病毒疫情的時機、公開宣傳的主題相吻合。ProPublica調查發現,雖然武漢出現中共病毒的討論在一月初開始在中國社交媒體上激增,但大外宣網絡沒有提及此事,而是繼續批評香港的抗議活動,並攻擊政治異見人士。

但在1月29日,中共政府對武漢實施封城六天後,大外宣網絡突然將重點轉移到了中共病毒疫情上。當天,一網互通發佈了一款有關跟蹤中共病毒信息的新應用軟件,發佈的同時還附了一張海報,宣佈一網互通將「向世界傳遞正確的中國聲音」。

一網互通自稱是國內首家海外社交媒體數據營銷管理平台。

ProPublica的調查指出,該公司與國內公司和政府機構簽約,以幫助他們在海外社交媒體上銷售其品牌或商品。該網站指定華為、阿里巴巴和百度等中國知名企業為客戶。除中國新聞社外,其官方媒體客戶還包括《中國日報》英文版和中國環球電視網(CGTN),這兩家公司均由中宣部負責營運。另外,新華社也是其客戶。

首席執行官李蕾於2017年10月創立了一網互通,他是社交媒體企業家,據媒體採訪,他曾在北京市政府新聞辦工作。在中國,政府宣傳部門遍佈各級政府,負責廣泛的活動,包括在線和離線的公共信息和公共關係以及審查和宣傳等。

一網互通為客戶提供社交媒體營銷服務,以及社交媒體監控和管理工具。ProPublica對該管理工具免費版本的審查發現,該工具可在包括推特和面書等海外社交媒體平台上的多個賬號中大規模發佈消息。《中國日報》的官方推特帳號使用了該工具。

一網互通的產品教程顯示了該公司對協調活動和政府實體客戶的熟悉程度。一篇文章告訴客戶,如果因其行為違反了面書的服務條款導致帳號被暫時關閉時,如何重新獲得訪問權限的方法。另一篇分析了華為的面書追隨者,以表明一網互通如何可以使社交媒體粉絲看起來更加自然。一網互通還對如何使地方政府的社交媒體追隨者顯得更加真實進行了分析。

ProPublica認為,中共政府的信息行動並非是單一的。多倫多大學(University of Toronto)公民實驗室的研究員,中國社交媒體專家蓮花·阮(Lotus Ruan)解釋說,國內審查制度「權力下放,零零散散,信息控制的任務被下放給私人公司。」政府機構也依靠私人公司在防火牆之外進行社交媒體工作。

2019年期間,隨著一網互通贏得了與中國新聞社的合同,中共網絡空間管理局和外交部也進行了類似的招標。此後,互聯網營銷公司從事在線大外宣活動成了全球趨勢。

近年來,中共政府開始推動海外社交媒體戰,其外交官開始登陸推特,並用一種好鬥的方式在線捍衛中共政權。在推特上,政府發言人肆無忌憚地散佈有關中共病毒的虛假信息,甚至傳播陰謀論,稱是美國人把中共病毒帶到了武漢。

美國智囊「保衛民主聯盟」(Alliance for Securing Democracy)的中國分析師馬一鳴(Matthew Schrader)表示,在官方社交媒體上,中共通常試圖將自己塑造成一個治理良好的國家和負責任的國際一員形象。但是,馬一鳴說:「當中共試圖為自己的政策失誤而推卸責任時,它已陷入徹底的虛假信息之中。」

馬一鳴還表示,中共依靠審查制度在中國互聯網上的政府宣傳在很大程度上取得進展。但是,在海外,沒有了配合中共的平台和強制性國家權力,由中共各部門及其承包商進行的類似宣傳將很難獲得相同結果。

儘管如此,隨著中共病毒在全球蔓延,中共大外宣還在繼續拚命。

推特暫停可疑帳號:主動監視 予以披露

ProPublica表示,儘管該調查無法就中共網絡大外宣的確切範圍和效果進行評定,但大外宣已經引起了其目標受眾的注意。持懷疑態度的互聯網用戶已將涉嫌偽造的賬號報告給了推特,而ProPublica調查識別出的許多偽造帳號已被暫停。

ProPublica的調查新聞認為,一網互通幫助中共政府進行大外宣的證據是詳實的,該公司在2019年通過按讚的方式推廣其自己的社交媒體營銷帖子。推特在2019年9月發佈的數據也包括了與一網互通的推特帳號相關的許多帖子。ProPublica的調查人員所收集到的數據顯示,沒有其它類似的公司從類似的推廣中受益。

推特非常了解中共的大外宣。該社交媒體平台在去年8月和9月宣佈暫停五千多個可疑的中共政府控制的帳號,並發佈了有關這些帳號的數據。推特還禁止了大約200,000個已創建但尚未非常活躍的相關帳號。

ProPublica的一項分析表明,中共政府一直企圖對推特施加壓力。雖然有證據顯示一網互通與中共大外宣有緊密聯繫,但對於ProPublica的調查詢問,一網互通拒絕置評。

推特的一位發言人在收到ProPublica的詢問後,提供了一份聲明:「我們通過使用技術和人工審查相結合的方式,主動監視推特,以識別並遏制企圖操縱平台的行為。如果我們在我們的服務平台上發現進一步的信息造勢活動,並確實可將其歸屬於國家支持的活動,無論國內還是國外,我們將予以披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