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作家比徹說,「母親的心靈是子女的課堂。」母親的人品無疑對子女的影響是巨大的。下面我們就來看看唐代這兩位母親是如何將孩子培養成忠臣,為後世所頌揚。

母親教子清廉 崔玄暐入凌煙閣

唐朝宰相崔玄暐(639年─706年),博陵安平(今河北省衡水市安平縣)人。他知識淵博,23歲時,進京趕考,以進士及第,入朝為官,從庫部員外郎升到天官郎中、天官侍郎,直至宰相。崔玄暐為官以清廉著稱。據說,他從來不收任何人的錢財和禮物。

崔玄暐的清廉與他母親盧氏的品格密不可分。《舊唐書》中記載了這樣一個故事:崔玄暐入朝為官後,母親盧氏有一天語重心長地對他說:「我聽姨兄辛玄馭說:『兒子在朝為官,如果有人來說他貧窮得難以維持生活,這是好消息;如果聽人說他家中錢財很多,衣服華麗,車騎漂亮,這倒是壞消息。』我認為這話很有道理,故十分看重此語。我常看到親友中做官的,大多將財物獻給父母,父母只知道喜悅,竟然不問這些財物是從哪裏來的。如果真是從自己的俸祿中省下來的,倒不失為好事;如果不是從正道而來,這和偷來、搶來的有甚麼區別?即使沒有因此招來災禍,自己難道不覺得慚愧嗎?三國時管理漁業的小吏孟仁,寄魚乾給母親,但其母不肯接受,反而退回,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你現在拿朝廷的俸祿,已是十分榮幸,如果不能忠貞清廉,怎麼對得起天地良心呢?希望你把的這番話放在心裏。」

母親的這番話,崔玄暐記在了心裏。進入官場後,崔玄暐頻頻高升,武則天長安元年(701年)做到天官侍郎。天官,相當於吏部,掌管天下官員的考核、選拔和任免。天官侍郎相當於吏部的副部長。

崔玄暐潔身自好,不收禮物,不肯與權貴交往,不少達官顯貴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十分忌恨他。崔玄暐也因此改任文昌左丞。過了一個多月,武則天對他說:「自從你改官以後,你原在的衙門,便常犯過失。還聽說有人為你改官,而設宴慶賀,以為從此可以行其貪慾,隨便作惡了。現在,我讓你恢復原職。」於是,崔玄暐官復原職,又做回天官侍郎。

清廉正直是古代官員最重視的基本品德。公元848年(大中二年),唐宣宗將三十七位功臣的畫像掛在凌煙閣內,其中就有「中書令博陵郡王崔玄暐」。

凌煙閣是唐朝為表彰功臣而建築的繪有功臣圖像的高閣。唐太宗時有「凌煙閣二十四功臣」,凌煙閣因此聞名於世。世人都以入選凌煙閣為榮。

王義方盡忠成義 侍御史國史留名

王義方(615年─669年),唐代侍御史,漣水(今屬江蘇)人。王義方官位不高,屬六七品的監察官,但卻名登國史。《舊唐書》、《新唐書》中均有他的傳記,北宋司馬光所著的《資治通鑑》中也有王義方的記載。

王義方從小喪父,家中貧困,而事母甚孝,又十分好學,通五經,有品行。當年,王義方赴京城參加科舉考試時,路上偶遇一個步行的人,相談之下得知此人的父親擔任穎上縣令,此時病重,將要去世,所以步行趕往,但不知要走到哪一天,才能趕到其父的任所。王義方一聽,立刻將自己所乘之馬贈給他,不告姓名而別。即此一事,就可見其品行之一斑。

唐高宗顯慶元年(656年),王義方任侍御史,剛正敢言。當時,李義府正任中書令,又被朝廷封為侯。李義府外貌溫和謙恭,和別人說話,必定面帶微笑,語氣溫和諧謔,但內心卻十分姦詐忌刻。李義府身處權要,一心只要別人奉承自己,誰若稍有一點違拗不順表露出來,就必定要加以陷害,時人稱他「笑中有刀」,又給他起個綽號叫「李貓」,諷刺其陰險毒辣。

這時有個名叫淳于氏的美婦,因罪關在大牢中。李義府貪戀她的美貌,便假公濟私,令大理丞為她開脫罪名,將她釋放出獄,以收為己妾。事情被人告發,朝廷派大臣調查此事,李義府迫使畢正義自縊,高宗特赦李義府之罪。

朝中無人敢明言李義府的奸行。王義方當時上任不到二十天,對李義府深為不滿,想要上奏彈劾李義府奸邪腐敗,為害朝政,但想到這樣一來,弄不好會招來災禍,那肯定會連累到自己的母親。他十分猶豫,難下決心,便將此事告訴母親,對母親道:「現在奸臣如此橫行不法,如果我不盡我的職責去參劾他,就是對朝廷不忠;但如果因此帶來災禍,連累到您,這是極大的不孝。所以我一直拿不定主意。」

王母聽完兒子的話,嚴肅地對他說:「漢代王陵的母親,甘願伏劍而死,以讓兒子盡忠成義。如今,你能有這一片忠心為朝廷盡忠,這正是我的願望,即使為此而死,我也心甘情願!」

王義方聽了母親這一番話,便下定了決心,上奏參劾李義府。果然,朝廷沒有處置奸臣李義府,卻找王義方奏章的毛病,妄加罪名,將他貶為萊州司戶。

李義府後來見到王義方,竟問他:「王御史胡亂彈劾我,難道不覺得慚愧嗎?」王義方義正辭嚴地回答說:「古代孔夫子任魯司寇七天,便誅殺了少正卯。相比之下,我王義方任御史十六天,不能為朝廷除去奸邪,這才是我感到十分慚愧的!」

王義方的母親去世後,他隱居不出,不再做官,於總章二年(669年)去世。

後來高宗問監察御史魏真宰:「朕有遺恨嗎?」魏真宰說:「有的。王義方一世豪英,而死草萊。議者謂陛下不能用賢。」高宗說:「我正要用他,得知他死了,來不及了。」

南唐先主時,有侍御史張元達。先主倚仗他肅正邪慝,取王義方之名,給他改名張義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