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3日,兒子今年大學畢業,昨晚從美國打電話來說,5月底的畢業典禮取消了。現在學校已經停課,他們都在網上,完成最後的課程。

過去一段時間,美國人基本上把中共肺炎(俗稱武漢肺炎、新冠肺炎)當成一個遙遠的事,雖然聽起來挺可怕,但距離還很遠,和他們關係不是很大。

不過,今天的情況有些不同,美國東部和西部沿海地區,真的出現了恐慌情緒,超市搶購,政府、企業和學校,都在安排如何調配人手,在減少人群群聚的同時,還能應付日常的工作。所以現在的情況確實有些不太一樣。

我是2月16日離開美國的。因為那時候中國大陸,甚至香港的疫情都已經嚴重了,所以我在美國就開始到處搜刮口罩。逢人就問誰有口罩。

第一個辦法是上網。因為要大量買,所以上網網購。結果發現,大部份網購的口罩,發貨地點是中國大陸,賣家根本就消失了,或者說暫時停止運付口罩。美國國內口罩價格飆漲,原本一個醫用口罩,每個30至50美分,2月初已經要1美元了。我趕快交錢,買了500個,只不過,這批口罩到現在還沒寄到美國的家中。

還有就是N95口罩,尤其是3M的,我也不懂,甚麼8210,甚麼1860、1870,到底甚麼意思我也不懂,反正發現根本就沒有貨。美國CVS、Walgreen這類的連鎖藥店,基本上沒有任何口罩賣了。還有,類似Home Depot這樣的賣建材的連鎖店,原本他們有N95口罩,主要是防塵和防油漆的這種口罩,2月初的時候也基本買不到任何口罩了。

一家Home Depot的售貨員對我說,沒貨了,都被你們中國人買走了。他沒有惡意,只是覺得有些好笑。當時我和他談話的兩分鐘期間,已經有兩批中國人走過來找口罩。

網上有N95口罩,3M的賣到36美元一包,5個;不是3M的,10個一包,30美元。我買不到3M的,買了一百個不是3M的N95口罩。

一大幫朋友聽說我要回香港,很關心,幫我到處找口罩。一個朋友發現他的一個朋友做建築的,居然存了一批3M的N95口罩,結果買了兩箱送給我。有個女孩,發現郊區一個建材店有N95,但一次只賣一包,結果她和別人左說右說,說服商店賣給她一大箱,180個。

還有朋友在醫院工作,從醫院拿了一盒普通的醫用口罩,讓我帶回香港。

還有很多朋友幫我想辦法,說實話,真的感激這些朋友。

最後我自己開車去遠郊區,距離華盛頓一個半小時的小地方。結果在一個沃爾瑪還真的發現一大堆口罩。當時有一個老人,看來比較有經驗,他跟我說看來需要存些貨了。當時只有零星的報道,說中國有疫情。老人跟我說,他和別人講,沒有人理他。我告訴他,我不是自己用,是要帶回香港的,大家哈哈笑。

我回香港的時候,兩個大行李箱,全是口罩。

這次這個疫情,口罩真的有這麼大作用嗎?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我覺得,有了口罩,確實好像比較有安全感。這種感覺很奇怪,明知道口罩未必能防得住病毒,但戴上口罩,心理上確實感覺安全多了。

大陸口罩大戰在世界重演

全世界的口罩大戰,首先在中國大陸內部上演。疫情初期,各地瘋搶口罩,各地政府和醫院訂貨,都被另外地方的政府扣下了。雲南的扣廣東的,山東的扣上海的,最後要出動特警、裝甲車,甚至是軍事化的武警,去外地把口罩搶回來。

在國際上口罩大戰也開始了。大家知道,全球防病毒最好的口罩是3M公司的N95,型號我不知道,據說習近平在武漢視察戴的那個,就是3M產品。但3M公司的生產工廠,卻是在中國大陸。所以這次中國下令禁止口罩和醫療設施出口,所以雖然3M是美國企業,但在美國很難買到3M。

日本也是一樣,全日本新聞網,是朝日新聞旗下的一個媒體,報道了一個新聞,和3M是一樣的。日本有一家生產醫用產品的公司,產品被中國全數扣押不得出口。但不同的是,日本這家公司,當初設立,原本就是專為日本生產的,所有產品都運回日本。結果,疫情發生的時候,這個企業產品全數被中國扣住。

南韓也有口罩廠家,但有些主要的原材料卻要從大陸進口,而大陸把這些材料列為禁運品了。

3月2日,阿里巴巴的馬雲,宣佈捐給日本一百萬個口罩,從浙江運去的。這兩天的消息出來,日本人打開之後,發現是南韓造的口罩。當然最不高興的是南韓人。當初,文在寅支援中國,不但不封中國人入境,還送中國大量口罩和其他醫療設施,但南韓爆發疫情,中國不會開放禁運物資。

在歐洲,最近一個星期,因為口罩問題,歐盟國家之間鬧得不可開交。歐盟國家和中國大陸一樣,地方非常大,各國都在邊境扣押運往外國的口罩。申根國家,到了性命關天的時候,肯定不能申根了。貨物出境,警方會來檢查了。原來歐盟國家之間,海關都撤掉了,因為人員和貨物都自由進出。現在會不會重新設立?當然,肯定不會,但口罩大戰,起碼提出了一個問題。

台灣成功值得學習

但最令人關注的,是台灣。台灣宣佈從3月11日開始,部份解禁口罩出口。

台灣是1月24日立即宣佈停止口罩出口,優先供應台灣內部的需求。當時引起了不少猛烈的批評,包括國民黨政治人物,還有一些藝人。他們認為大陸疫情嚴重,你不給口罩出口就不人道。但台灣政府不為所動。

事後證明這個決定無比正確,為台灣贏得了關鍵的兩三個星期。

大約一周後,1月31日,台灣政府宣佈徵用所有口罩工廠,統一管理口罩的分配及產量,並且實行市場限價,每片口罩賣台幣6元。2月6日開始,台灣購買口罩必須憑證件,實行實名制購買。口罩價錢降至一片新台幣5元,而且限量,每個人只能買三個。

同時,台灣政府採取了另一個措施。政府拿出,有人說1.8億,有人說2億台幣,全球採購了60台製造口罩的機器,結合產業界陸續派出上百位專業人力,到工廠協助。當局計劃,到3月中,台灣的口罩日產量超過1000萬片。

還有另外的措施。台灣政府與廠商約定,每台機器至少須生產500萬片口罩,交給政府,其中120萬片是無償提供,就是一台機器必須給政府120萬個口罩,其餘380萬片,政府以每片2.5元收購,達到此標準後,機台就會免費贈送給廠商。等於是,機器是政府出錢買,現在是你的了。

2003年SARS爆發時,台灣也有許多口罩工廠大力增加產線,後來疫情突然緩和,變成一堆口罩工廠產能過剩,產品賣不出去,最終倒閉。所以這一次,台灣增加的機器,主要是由政府贈送,若疫情緩和,企業頂多就是不生產,不會因此產生大量虧損。

我們算一下,一台機器必須給政府120萬個口罩,如果每個按照3台幣算,60台機器,是2億1千萬台幣,如果每個口罩是2.5台幣算,總價值是1億8千萬台幣。正好是台灣政府花錢買機器的錢。這個帳,算得太棒了。

我必須說,台灣做得好,有兩個關鍵。第一,台灣知道靠中共靠不住,尤其是民進黨政府,所以一早就有各種各樣的預案做準備。還不僅是口罩。這次台灣因為無法從WHO獲得任何疫情的信息,世界衛生組織不給通報,所以必須動用自己的情報系統,自己去調查,同時也依靠美國CDC的情況通報,所以很早就做好最壞的準備。

所以,台灣雖然有最多的和中國大陸的人員聯繫,但卻有最少的感染比例,和最少的死亡比例,當然,這和他們有最強的防疫措施有關。最根本的是不相信共產黨的消息。

有人說,如果WHO提供給台灣消息,可能台灣反而可能糟糕,因為台灣會相信WHO提供的可防可控,不要採取過度措施,那台灣可能早就被攻陷了。

各國將重新思考全球化定位

口罩大戰提出一個問題,就是全球化時代,工廠能完全按照市場化的成本核算的這種機制去做嗎?一旦出現緊急情況,會不會出巨大的問題。如果你幾個星期或者幾個月,你無法應付的時候,整個社會結構會不會倒塌?會不會出問題?這一次其實給各個國家都提出了同樣的問題。

這樣的疫情,如果你兩三個月內,拿不到藥品、拿不到口罩、拿不到醫用的設施,你能不能,或者怎麼樣去應付這種突發的疫情呢?如果有國家像中國這樣,禁止給你出口關鍵的物品,你還能應付得了嗎?

這個問題,其實全世界都在思考。我估計,下半年或者明年,世界各國都會對全球化,或者是現在的這種供應鏈做一些重新的考慮,每個國家都會做一些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