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不斷送走著班上的學生。也往往在畢業宴會那一刻,才最能深刻地體會到「自古多情傷離別」的味道。

那些平時最愛問問題的學生,不用說此時會黯然神傷,只有一起趕緊多照幾張相片,彼此留念。

但最令人感動的是一些平時寡言少語的學生,突然來段「真情告白」,對自己過去一年的鼓勵與幫助表示感謝。有一位說,你是我碰到的最好的老師,從你身上,我學到了很多,祝福你不斷取得成功。有一位說:「你是那樣耐心地解答我的問題,每當我考得不好的時候,我心裏總是很內疚。但這不是你的錯,而是在於我自己……」

我很驚訝於他們的話。或許是因為語言、專業知識或是性格原因,他們很少問問題。對於他們,我經常感到想幫也幫不上,因為我不知道他們到底對哪些問題不理解、在哪個地方被難住了。對他們我時常感到虧欠,沒有做得更好,我有時也會覺得,也許彼此只是這樣粗淺的緣份,沒法強求有太多的溝通。但他們的道別語,卻讓彼此之間一年來那種隱隱約約的隔膜瞬間融化消散,留下的只有無言的感動。

記得大學畢業的時候,有位同學留言說:「大學四年,咱倆算得上是同屋6個同學中說話最少的。咱們在言語、做事方式上彼此甚為接近,大抵性格有相近之處。性格相近而說話很少,這讓我自己也頗為費解。在你人生的路上,會有很多新的朋 友,有很多與你很近的人,而他們中不一定是經常跟你套話的人。」

那位同學的話當然讓我很是觸動,所以現在仍然能夠記起。是啊!有緣不在言多,情深不在禮重,人與人之間,重要的是心與心的溝通,不管是陌路相逢,抑或朝夕相處,只要有聚首,就有緣份;只要有關懷,就有感動。珍惜彼此的相遇,誠善待人,又有甚麼必要在乎相互之間說話的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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