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化學巨頭杜邦公司過去曾在美國亂排放有毒化學物質多年,導致大量的居民、動物深受毒害,甚至賠上性命,最後在一位正義律師的大力奔走下,才迫使杜邦同意支付天價賠償金。這宗事件如今被拍成電影《追擊黑水真相》(Dark Waters),由於故事本身就是伸張正義、小蝦米扳倒大鯨魚的勵志題材,電影的可看性自然也有基本保證。

電影簡介

故事的開端始於1998年,當時男主角羅比畢洛(Robert Bilott)正在擔任杜邦公司辯護律師,此時,其鄉下老家的農民,找上他所任職的律師事務所,向羅比控訴自己經營的農場深受杜邦公司排放的化學物質毒害,並請求羅比擔任他的辯護律師。在確認農民的指控屬實後,羅比便在良知與正義感的驅使下,賭上個人前程,向杜邦這家化學巨獸宣戰,為受害的民眾討回公道。

「戲」說新語

電影《追擊黑水真相》已於1月30日在香港上畫。主人翁羅比放棄個人前途,選擇為正義辯護,不惜將原服務公司提出訴訟,體現出人性的光輝。

事件濃縮得宜 故事結構完整

這宗羅比對決杜邦公司的訴訟案,其實長達十多年之久才塵埃落定,在長時間的跨度下,如何濃縮事件便是重要課題。最終的成績單也有足夠的水準,並未成為近3小時的冗長之作,僅用約127分鐘的篇幅,就讓這項宛如馬拉松的超長時間訴訟案,有了結構完整的詮釋,即使是對案件毫無概念的觀眾,也能對事件來龍去脈有基本認識。

《追擊黑水真相》的敘事節奏也相當緊湊,首場戲就緊扣杜邦公司亂排放化學物質的黑心行為,隨後農民拜訪、羅比返回老家調查等故事的重要開端,均毫不拖泥帶水地接連登場,在快節奏的帶動下,即使故事題材相對嚴肅、生硬,電影也不至於太趨近文藝片風格,相信對於習慣觀賞商業大片的觀眾來說,要適應本片的風格也會相對容易。

提起訴訟的鄉下農民,其農場如何受到杜邦公司的劇烈危害,在電影的寫實刻畫下也頗有震撼效果。家畜傷亡慘重自不在話下,其刻意保存下來當作證物的家畜器官、身體部位,更讓人怵目驚心,充份體現有害化學物質對生物所造成的危害。就連還活著的動物,也面臨精神失常的嚴重問題,可能給人類帶來危險。這些情節都在導演托迪希恩斯(Todd Haynes)的塑造下,很能渲染氣氛,也讓電影有著類似於正邪大戰的色彩。

主角貼近凡人 電影貼近現實

男主角羅比畢竟原先是杜邦公司的辯護律師,要一下子將槍口轉向,改為對準自己曾服務的客戶,嚴格說來絕非輕鬆的決定。電影對於他心路歷程的刻畫也頗為到位,改變效力對象的過程,有得到足夠且合理的鋪陳。這也讓主角的心態更貼近於凡人,不會讓人認為其有救世主情節、正義感過剩等超乎尋常的特質。更平易近人的心態塑造,也讓電影更貼近現實面,使觀眾更能感同身受。

人物間的衝突或觀點分歧,一向是為電影增添張力或可看性的保證,羅比的奮鬥過程,也絕不會缺乏此元素。其與農民並非舊識,本身就需要經過磨合才能建立互信基礎;要向杜邦這樣的企業巨頭發起訴訟,勢必也會讓老闆及家人有所顧慮,這些元素,自然保證了故事絕不會缺少衝突點。同時,矛盾的產生與化解,也都能兼顧劇情合理性,不會讓人覺得缺少說服力。

就角色而言,由麥克雷法路(Mark Ruffalo)飾演羅比,稱得上是一時之選。不過,由安妮夏菲維(Anne Hathaway)飾演的羅比妻子莎拉,電影則未將其身為賢內助的價值體現出來,恐有巨星級女星被浪費之嫌,此為美中不足之處。

故事核心化學毒素污染本身就是較專業的議題,法律訴訟同樣是一種專業,在這樣的前提下,如何讓生硬的知識不影響電影觀賞性,是《追擊黑水真相》需面對的課題。就實際成果來說,本片多數時候也能做到平易近人,羅比本身化學知識也較匱乏,其向專家請益的過程,便容易引起觀眾共鳴。有些台詞,甚至十分生動、有創意,如專家表示「喝下毒物就像吃下一個輪胎」。而羅比向妻子莎拉說明為何民眾確實深受杜邦毒害的情節,也是讓觀眾迅速了解劇情的一步好棋。

庭外攻防 雙方纏訟情節多元

法律訴訟一向容易給人過於嚴肅的刻板印象,《追擊黑水真相》對此的塑造仍有足夠觀賞性,能與諸多成功的法庭題材電影相提並論。較特別的是,儘管本事件訴訟的過程極為冗長,但雙方律師團在法庭正面攻防的戲碼其實相當少,電影其實還包括了庭外的攻防、訴訟調解、鼓勵民眾捐血當證物、等待第三方科學家調查鑑定等內容,頗能體現法律訴訟案件的多元面貌,這也成了本片的一項特色。

雙方纏訟的過程,也頗能體現對抗巨無霸公司的難度,這部份情節,電影也給予寫實且有力度的刻畫。部份民眾在過程中面臨的艱難處境與威嚇自不在話下,杜邦公司甚至能用完全合法的手段,給羅比的律師事務所帶來巨大困擾,如蓄意提供爆量資料;等待科學鑑定的漫長時間,更可能為當事人帶來額外困擾。

故事感染力十分足夠

種種難題的具體塑造,也讓《追擊黑水真相》的故事十分有以小搏大的氛圍,感染力相當足夠。羅比的老闆湯姆,對律師界同仁發表的一段慷慨激昂談話,更成功為電影塑造出一段小高潮,成為片中的演員群戲中,最具亮點的內容。杜邦最後幾近耍賴似的反擊,一度讓羅比陷入困境,最終能夠完成翻盤,可說是完全倚仗「韌性」、「絕不放棄」等特質,得以進一步凸顯主角的人格光芒。不過,電影對於最終勝利的呈現方式,則氣氛稍嫌不足,算是略顯可惜之處。

《追擊黑水真相》是一部將以小搏大的精神發揚光大的作品,勵志色彩濃厚,過程的塑造嚴肅之餘也不失觀賞性,雖有小缺點但仍瑕不掩瑜,相信足以成為真人真事改編的另一個出色範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