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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一疫,我相信多少會有一些「愛國者」陷入困惑,為甚麼厲害了我的國,看起來有點不那麼厲害?
是的,這是一個殘酷的現實:中國並不厲害。我們一直引以為傲的「第二大經濟體」,其實就是個總量指標,沒有太多意義。一個最簡單的例子是,河南省GDP排全國第五,疫情發生地湖北全國第七,而上海才第十,北京第十三,我們當然不會傻到認為,河南、湖北省比北京、上海更厲害。

而除了這個GDP總量,我們幾乎所有的排名,幾乎都在全球70以外,並不比中國男足更出色。就連GDP一平均也迅速下滑,2018年是73名(IMF和世行),人均可支配收入2.8萬RMB(2018,國家統計局);同期美國聯邦貧困線,是年收入12,140美元,折合人民幣7.8萬(2018,美國衛生與公共服務部)。

其它的,清廉指數87名(2018,透明國際),法治指數82(2019,全球正義項目),環境績效指數120(2018,世界經濟論壇等)。而所有這些排名中,除了GDP,其它的都直接或間接決定了我們以何種方式生活。

當疫情發生,官員依據甚麼來做決策,隱瞞或者公開,這是個權衡,如果權力來自民眾,他隱瞞的成本會巨大,而且幾乎無法瞞住幾百萬、上千萬的市民。如果權力自上而來,他要瞞住的,就變成那幾個、甚至一個決定自己烏紗帽的人,這相對容易得多。所以無論礦難還是交通事故,瞞報幾乎是制度下的第一選擇(再次推薦美劇《切爾諾貝爾》)。遏制瞞報,除了需要改變權力授予方向,更需要對權力的對等約束,也就是說,縣裏要有能管得了縣委書記的人、市裏要有能管得了市委書記的人、省裏要有能管得了省委書記的人。

同樣,警察可以抓誰、物資怎麼調配、慈善機構如何管理等等這些,不能只聽自上而下的命令,更需要公開透明的行政和司法機制保障,靠大幹快上、管理一切的粗放方式,早已不合時宜。

中國GDP直追美國,財政收入連年高增長,但另一方面,我們的公共服務投入嚴重不足,教育、醫療等投入佔比,都遠低於國際水平,這導致任何一個民生領域的問題,一旦暴露,都幾乎是無米之炊。而同時,人均收入僅佔發達國家1/10左右的中國,卻在全球奢侈品消費中佔了1/3(2018,麥肯錫),這說明貧富差距之大已超乎想像。的確有一部份人很厲害,但那不是我國的厲害。

國的厲害,不在於與誰對抗、不在於萬邦來朝、不在於高樓大廈、口號震天,它實實在在地在我們的生活裏:當我們說話時不必害怕因言獲罪,當我們恐慌時有值得信任的管理者,當我們窮困時能有尊嚴地活著,當我們開始兼濟天下也不必被強迫捐給指定的誰等等。保證每一個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有安全感,這才算是真正有點厲害的國。

而這一切,要從承認我們還不厲害開始。如果我們真的愛這個國,請記住她的2020年第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