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立春,春天的陽光繡畫出人間的詩情畫意,玩花賞草嚐一嚐實用的「五辛菜」,能夠調整身體迎春的步調。

立春了,來些迎春「五辛菜」-華夏智慧「天人合一」的一種保健妙方。

春天鮮蔬韭菜的花,帶給人暖暖的情誼(pixabay)
春天鮮蔬韭菜的花,帶給人暖暖的情誼(pixabay)

立春「五辛盤」

新年期間雞鴨魚肉成堆成山,大魚大肉讓人大快朵頤,其實,古人最推薦的新年之餐是蘊含春天元氣的春蔬,讓人活化身體元氣。現代人講究「生機飲食」,其實當你看到中國古人在元旦、在立春迎春吃「五辛菜」-五種辛辣春蔬,也稱「五辛盤」,你就會發現古人早知利用飲食來促發勃勃生機。在初春節氣裏吃「五辛菜」,融合了天地陰陽相生的智慧。

辛辣味蔬菜(pixabay)
辛辣味蔬菜(pixabay)

五辛菜五辛盤古傳來

那麼大家一定很想知道「五辛菜」到底含哪五種春蔬?晉代人指「蔥、蒜、韭、蓼、蒿芥」。《風土記》(《康熙字典》集引)說:「元旦,以蔥、蒜、韭、蓼、蒿芥,雜和而食之,名五辛盤,取迎新之意。」

李時珍《本草綱目》也集錄了這個說法[1]。李時珍補充說杜甫詩所說的「春日春盤細生菜」就是五辛盤。可見迎新春食「五辛盤」的傳統在晉代已經有了。

《本草綱目》集錄古人「五辛」還有一種說法,正月食「五辛」-「韭、薤(音:謝)、蔥、蒜、薑」,以辟癘氣。歲月遞轉中,庶民飲食習慣、蔬菜的生長也發生了變化。從這兩種說法來看,這些散發辛辣味的蔬菜:蔥、蒜、韭、蓼、蒿、芥、薤、薑,都是立春時節迎新好菜。

蓼花(pixabay)
蓼花(pixabay)

吃「辛」迎新

入春迎新為何吃「辛菜」呢?相信不只是「諧音」的妙趣吧,必然涵攝了五行相生的養生道理。古人在黃曆正月,也就是立春和雨水節氣裏食「五辛」蔬,用來辟癘氣。五辛菜被《本草綱目》列入「百病主治藥」:「立春元旦,作五辛盤食,辟溫疫」。李時珍又說五辛菜「氣味辛,溫,無毒」,歲朝食用五辛菜「助發五臟氣。常食,溫中去惡氣,消食下氣」。

也就是說,在元旦早晨食用五辛菜可以甦醒、促進五臟之氣的循環。過了元旦,在皇曆正月裏常常食用這些時令辛辣蔬菜,可以溫暖身體,去惡氣,幫助消化。因為從寒冬進入初春,人體的機能也待甦活起來,天地孕育的五辛菜應時而出,助發五臟氣,華夏古人懂得去食用,就在日常生活中實踐了自然的「天人合一」保健方法。

南北朝詩人庾肩吾的詩也描寫了「春心不自安……試奠五辛盤」,見《梁庾肩吾歲盡詩》,就是說從冬轉入春天,吃五辛盤,能夠安定心神。中華醫學強調「藥補不如食補」,在新年伊始的「五辛菜」食俗中就明明白白體現出來了。

《黃帝內經.素問》說︰「五穀為養,五菜為充,所以輔佐穀氣,疏通壅滯也。」就是說五菜可以疏通體內的滯塞,具有輔佐攝取穀物營養的功能,也就是說五菜和五穀相輔相成,相得益彰。五辛菜中的蔥、韭、薤都列名「五菜」之中,見《本草綱目》「五菜」:韭、薤、葵、蔥、藿,五菜也。

薤又叫小蒜、薤白頭、野蒜、野韭、蕗蕎。台灣將薤的白頭做成醃菜,叫「辣蕎」(莊溪認識植物網站提供)
薤又叫小蒜、薤白頭、野蒜、野韭、蕗蕎。台灣將薤的白頭做成醃菜,叫「辣蕎」(莊溪認識植物網站提供)

俗語有句話說「哪根蔥哪根蒜」,以蔥、蒜比喻微不足道的人。我們從蔥、蒜的健身養生功能來看,平凡中其實蘊藏著不凡。再看,茂發的春天到處「蔥蔥郁郁」!才華橫溢的人「蔥蔥蒨蒨」處處亮眼!在天地、人間,都有蔥的舞台!

小蔥花(小蔥又叫北蔥、香蔥)(莊溪認識植物網站提供)
小蔥花(小蔥又叫北蔥、香蔥)(莊溪認識植物網站提供)

蔥之花(莊溪認識植物網站提供)
蔥之花(莊溪認識植物網站提供)

雨剪春韭

初春的韭菜最為美味古人早知道,自古以來「翦春韭」剪出了無數的春天心情、人生風景。古人自謙「翦春韭」來召喚好友敘春小宴。杜甫有詩句「夜雨翦春韭」(《贈衛八處士》),描寫主人在霏霏春雨夜中剪春韭,招待他這個契闊二十載的老友,大自然的美味釀出了雋永醇厚的情味。

「雨翦春韭」的典故不是唐朝才有,可以遙接東漢。東漢末年桓、靈帝時聞名的高風賢士郭林宗有個好友范逵,一天夜裏范逵突然到訪,郭林宗冒雨剪韭,作湯餅款待他,這道春韭湯餅就傳下來了,傳了二千年,溫情厚誼的滋味代代遞增,令後人回味無窮。《幼學瓊林.卷四.花木類》傳載:「冒雨剪韭,郭林宗款友情殷」。後代以「雨翦春韭」來傳述友情的深厚。

《後漢書》撰述了郭泰(公元一二八年~一六九年)德風高遠的一生。郭泰以字林宗傳世,他從小喪父,家境貧窮。他跟從當時的大學儒成皋、屈伯學習三年,博通古籍而且善談論。後來他在洛陽遊歷,受到當時的名士楷模讚賞,名震京師。他從觀察天象中知道,天下將大亂,所以不受薦舉出仕。

一些聞郭林宗之名而未見過他的人,問了汝南范滂:「郭林宗是怎樣的人啊?」得到答覆說他:「隱世而居至孝不違親意,人格貞節而不矯情絕俗。天子不能得他為臣,諸侯不能得他為友。其它的我就不得而知了。」見「隱不違親,貞不絕俗,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友,吾不知其它。」。

郭林宗有知人之能,擅長評選人才,也樂於提攜和幫助士人學子,對人們眼中的「不仁之人」,他也盡其所能循循善誘,使人改過遷善。但是他不做危言深刻的評論,即使宦官擅政也不能傷害他,後來在黨錮之禍中能夠全身而退。此後,他就閉門授徒,弟子達上千人。

郭林宗死時才四十二,來自四方為他送葬的有千餘人,一些人共同為他立碑立傳。當時的名士大文學家蔡邕為郭林宗寫了碑文,完成後對人說:「我幫人寫的碑銘很多,他們的德行都有缺陷、不盡圓滿之處,只有郭泰一生德行銘記在碑文上毫無愧色!」

五辛菜陪人迎春,讓人得以品味上天的好生之德!讓人追憶華夏古人的煦煦仁德,宛然如春駐在人間!

[1] 李時珍:「五辛菜,乃元旦立春,以蔥、蒜、韭、蓼、蒿、芥辛嫩之菜,雜和食之,取迎新之義,謂之五辛盤,杜甫詩所謂︰『春日春盤細生菜』是矣。」◇

韭菜開花(pixabay)
韭菜開花(pixabay)